朝阳的金辉刺破沉积数日的幽冥阴霾,如同利剑,将温暖与生机重新洒向满目疮痍的葬魂谷。焦黑的土地蒸腾着残留的死气,断壁残垣间,零星可见新生的嫩绿倔强地探出头来,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生机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味,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与压抑,已随着幽冥死气的退潮而渐渐消散。
万魂渊边缘,林劫盘膝而坐,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已趋于平缓,不再狂暴肆虐,而是如同温顺的云霞,缓缓流转,与周遭天地达成一种微妙的和谐。他面色依旧有些苍白,气息内敛,但那双睁开的眼眸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。左眼清澈,倒映着新生朝阳的璀璨;右眼幽深,仿佛蕴藏着万古星河的沉寂;瞳孔深处,一点混沌漩涡缓缓旋转,演化着清浊生灭的无上玄奥。
初步驯服那缕混沌魔意,并借此踏入半步元婴之境,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涨,更是对天地法则、对自身之道前所未有的深刻认知。他感觉自已与脚下这片大地、与远处涅盘重生的雷池、乃至与冥冥中的某种至高规则,联系得更加紧密了。心念微动,便可引动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如臂指使,甚至能隐约感知到南疆地脉的微弱搏动与……深处潜藏的、更古老的伤痕。
“林兄弟!”阿虎粗犷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第一个冲了过来。他独臂拄着染血的苗刀,身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,依旧有血迹渗出,但虎目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,上下打量着林劫,咧开大嘴,“你没事了?刚才可吓死老子了!那灰不拉几的气是啥玩意儿?连化神老怪的影子都给你戳没了!”
墨先生与木婆婆紧随其后,两人虽也伤痕累累,气息虚浮,但眉宇间的忧色已被浓浓的欣慰与一丝敬畏取代。
“林道友,感觉如何?”墨先生拱手,语气郑重。经此一役,林劫展现出的实力与担当,已让他彻底将其视为平辈乃至需要仰视的存在。
“无碍,有劳墨先生挂心。”林劫微微颔首,声音平和,却自然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看到阿虎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,墨先生破损的青衫,木婆婆疲惫的面容,以及远处正在收敛同伴遗体、救治伤者的黑苗勇士们,心中微微一沉。胜利的代价,太过惨重。
“此战能胜,非我一人之功,乃诸位舍生忘死,同心协力之果。”林劫语气诚恳,“阵亡的勇士,须厚葬抚恤。伤者,当倾力救治。”
“尊者放心,老身已命人着手处理。”木婆婆连忙应道,看向林劫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复杂。她深知,若非林劫关键时刻力挽狂澜,此刻南疆恐怕已沦为鬼域。
“木鹿前辈那边情况如何?”林劫问道。月亮湖方向的乙木光柱已然收敛,但那股磅礴的生机波动依旧隐约可感。
木婆婆回道:“大祭司传讯,月亮湖结界受损不轻,他自身消耗巨大,正在闭关调息。不过大局已定,他已派出人手,清扫南疆残余的幽冥道势力,安抚各族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面露忧色,“经此大劫,南疆生灵十不存一,地脉受损严重,灵气枯竭,恐需百年方能恢复元气。”
林劫默然。战争胜利,但重建家园之路,漫长而艰辛。他心念微动,感应着远处雷池传来平稳而充满生机的搏动,开口道:“雷池涅盘,蕴含生死造化之力,或可反哺南疆,加速地脉恢复。待我稳固境界,可尝试引导雷池生机,滋养四方。”
墨先生闻言,眼中精光一闪:“若得雷池生机滋养,确是南疆之幸!只是……那渊底魔心……”他目光忌惮地看向下方被混沌锁链重新封镇的古魔之心。虽被封印,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依旧存在。
林劫也看向深渊,目光深邃:“此心关系重大,牵扯上古秘辛,封印虽固,却非万全之策。我需坐镇于此,一则巩固封印,二则……探寻彻底解决之道。”他并未明言与混沌魔意共生之事,此事关系太大,牵扯自身根本,不宜尽数告知。
阿虎挠了挠头:“那帮投降的魔崽子咋办?尤其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娘们!”他指的是率先投降的幽冥圣女白幽涟。
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