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和唾弃,绝不会比另外两个人少半分!他几乎能触摸到她此刻那无处宣泄的巨大委屈。?
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风沙中,胡强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村口老榆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刘喜儿!
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遗忘在寒风中的小杨柳。暮色模糊了她的面容,但胡强却清晰地“感觉”到了她望过来的目光——充满了焦灼、担忧,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期盼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双刚纳好的、鞋底厚实的千层底布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胡强的心猛地一揪!
他苦苦恋着的、饱经磨难的冯淑琳,此刻就坐在他身边,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枯叶。她刚刚向他袒露了最深的伤口和最绝望的恐惧,她此刻最需要的,是一个结结实实、能遮风挡雨的依靠!
冯淑琳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刘喜儿。她身体微微一僵,飞快地抬手,用袖子狠狠地左右抹掉脸上的泪水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掩饰。她哑着嗓子,声音像生锈的钝刀在砂石上刮过,冰冷而疲惫:“她……在等你呢。你快去吧。”
胡强抬起头,眯着眼,努力想看清远处喜儿的神情。干裂起皮的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。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撕扯:一个声音在咆哮着责任和保护欲,那是冯淑琳;另一个声音则在呼唤着温暖和愧疚,那是刘喜儿。
“去吧。”冯淑琳别过脸,不再看他,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,“人家姑娘给你纳的鞋底……都快攥碎了。”就在胡强下意识再次抬头望向村口的瞬间,天际最后一缕残阳的余晖,如同舞台最后的追光,不偏不倚地掠过刘喜儿鬓角——那里,一抹崭新的、水红色的头绳,在昏暗中灼灼跳跃,红得刺眼,红得惊心!
那抹鲜亮的红色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胡强混乱的脑海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