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堆起来!堆得像山一样高!看谁还敢说咱吹牛!”
“二十亩挪一亩!亩产不就翻二十倍?”
“这办法就是妙啊!不偷不抢,只是挪了个地方,这任务就完成了!好法子!”
人群像煮沸的水,激动、兴奋、一种扭曲的狂热迅速蔓延开来。一张张疲惫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异样的红光,摩拳擦掌,仿佛那万斤卫星唾手可得。大队书记和主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巨大的压力和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。民意沸腾,箭在弦上!书记重重一拍桌子,震得茶缸盖子叮当响:
“中!就这么干!今天先去踩点估产,都给我把嘴缝严实了!今晚行动,北斗星上来集合!”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,“丑话说前头,谁要是敢把消息漏出去半个字,就是败坏咱大槐沟的名声,败坏咱人民公社的光辉形象!就是人民的罪人!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应和声山响,带着一种悲壮的亢奋,撕裂了沉沉的夜幕。一张张脸上挂着如释重负又扭曲兴奋的笑容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扛起了另一座虚幻的大山。
下半夜,北斗七星亮得刺眼,冷冷地悬在墨蓝的天幕上。
二十几条黑影,像游弋的鬼魂,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东岭坡。冷冽的夜风卷着湿重的露水,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生涩植物的气息。刘队长攥紧了冰凉的镰刀柄,手心却全是滑腻腻的冷汗。眼前,月光下的荞麦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露水浸透的秸秆密密麻麻地立着,细瘦、脆弱,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呻吟,像无数从地下伸出的、冰凉的手臂,绝望地指向遥远而冷漠的苍穹。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