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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是同一瞬间,屏障后面,也有一双水盈盈的眼睛,带着同样的忐忑和好奇,偷偷地探了出来。
四道目光,在跳跃的火光中,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!
像触电般,两人又同时飞快地、无比默契地低下了头!
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,却不约而同地悄悄爬上了两人的嘴角。那笑意里,藏着羞涩,藏着慌乱,也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甜意。
谁也没再说话。
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火苗舔舐木柴的“呼啦”声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又仿佛泡在了一碗浓稠温热的糖水里,每一分每一秒,都渗着丝丝缕缕、沁人心脾的甜。
身心被暖意包裹,安宁踏实。
沉浸在无声暖流中的两人,谁也没有注意到,洞外那倾盆的暴雨,声势不知何时已悄然减弱。天空不再是一片混沌的铅灰,雨丝变得稀疏可见,断断续续地垂挂着。唯有深沟里那条由山洪汇聚成的黄色巨龙,依旧在孤独地咆哮奔腾,裹挟着泥土、树枝和一切它遇见的东西,疯狂地冲向未知的前方。
窑洞内,温暖干燥;窑洞外,洪水滔天。两个世界,被一道破败的拱门隔开。
胡强盯着火堆映照下窑壁上那行残缺褪色的标语——“人定胜天”,斑驳的墨迹被渗入的雨水晕染得模糊狰狞。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嘶哑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喉咙:“喜儿,等塘坝修成,我……”
“胡强——!”
“喜儿——丫头!你在哪儿啊——!”
山下,泥泞的山道上,几道踉跄的身影扒着湿滑的土坡,顶着稀疏的雨丝,焦急的呼喊声混杂着风雨,穿透厚重的雨幕,像一把生锈的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,将这方小小的、氤氲着暖意的天地,粗暴地撕裂开来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