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卷进院子,声音炸雷一样。他甩手一丢,一个沾满了新鲜车辙泥印子的信封,“啪嗒”一声,精准地落在胡伟脚边的泥地上。
胡伟的心,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,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他几乎是僵硬地弯腰,捡起那封信。信封上,父亲那熟悉又遒劲有力的“胡伟亲启”四个字,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冰凉,迟迟不敢撕开封口。
去年那封家书带来的冰冷记忆,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来——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剪报,宣告着他那个好不容易盼来的返城名额,彻底泡汤……巨大的失望和憋屈,时隔一年,再次汹涌地淹没了他。
松涛在知青点四周低沉地呜咽着。山下传来清脆的马车铃铛声,还有送粪的老把式扯着嗓子、哼唱着跑了调的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片段。这些平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乡土声响,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巨大的讽刺和荒谬感,像另一个遥远世界传来的噪音。
两人对视一眼,什么也没说,默契地、沉默地爬上屋后那座长满松林的小山包。深秋的山风,带着刺骨的凉意,卷起地上的枯叶,在光秃秃的山坡上打着旋儿,发出“呜呜”的哨音。
他们并肩坐在一块冰冷的大石头上,眺望着山下那片熟悉的、却又无比陌生的景象:
一支运送土粪的车队,像缓慢蠕动的小虫子,正把一车车黑色的肥料倾倒在预备种植冬小麦的田地里。更远处,无数蚂蚁般大小的人影,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广袤而贫瘠的土地上,沉默地、机械地平整着田垄。
这幅曾经代表着“扎根农村、大有作为”的景象,如今在他们眼里,却像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牢笼,铁灰色的天空沉沉地压下来,让他们喘不过气。
王婷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手臂上,眼睛失焦地望着遥远模糊的地平线。风吹乱了她的额发,声音轻得像被风撕碎的纸片:
“胡伟哥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