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那些昨天还嘲笑知青“瞎折腾”的人,全都羞愧地低下头,不敢跟胡悦对视。
天蒙蒙亮时,雨终于小了些。劫后余生的人们站在高岗上,浑身湿透,冻得瑟瑟发抖。华庆军正拿着个小本子清点人数,他的军绿色衬衫少了一只袖子,露出胳膊上结着痂的伤口 ——那是刚才救一个被困孩子时,被倒塌的木梁划伤的。胡悦瘫坐在泥地里,脚上的解放鞋早就不知去向,只能用撕碎的衬衫布条裹着脚,布条上还渗着血,那是被水里的碎石子划破的。
赵利民蜷缩在人群最后,脖子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戴上的护堤袖标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当他看见胡悦拖着伤腿,吃力地去扶一个差点摔倒的孩子时,突然像失忆的人恢复了记忆,猛地站起来,大声喊着几个小队队长的名字:“快!集合!统计受损情况!组织人去清理道路!” 远处又传来“轰隆”一声——又一段堤坝垮了,但人们心里都清楚:堤坝垮了可以重建,家园毁了也能重建,只要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
洪水退到脚踝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胡悦踩着没脚踝的泥浆,领着知青们挨家挨户登记受损情况。她的胶鞋底黏着好几片碎瓷片,其中一片还带着青花色——那是盛婶家祖传的青花碗,昨天还看见盛婶用它盛饭,现在却碎成了片,混在泥里。每到一户,社员们都拉着胡悦的手,眼里满是感激:“胡干事,多亏了你啊!要是没你组织演练,俺们恐怕都活不成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