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胡悦却一点也不想去。她觉得双沟村虽然抗住了洪水,可还是死了三个人,靠着这件事当“典型”,跟“啃人血馒头”似的,心里堵得慌。她打从心底抵触,不仅不愿去汇报,连去公社上班的事也一拖再拖。幸好有华庆军在县里帮她顶着压力,说“双沟村重建离不开胡悦”,才把调令压了下来。
可村里的闲话又传开了,有人说:“胡悦和华庆军肯定在搞对象,要不然华干部怎么这么帮她?”胡悦听了更烦,连公社例行的开会都找借口躲开,生怕跟华庆军碰面,又被人说闲话。
可胳膊拗不过大腿。没过几天,公社就派了两个人来,硬是把胡悦架上了吉普车,往县里送——说是要让她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做专题汇报。胡悦一路上都没好脸色,公社的人急得直冒汗,因为来之前他们才知道,胡悦压根没准备演讲稿!
“你怎么不准备啊?这可是全县的大会,要是讲砸了,不仅你受影响,公社的脸也没地方搁!”公社的人急得直跺脚。胡悦却撇撇嘴:“急什么?到时候再说。”
吉普车在土路上飞驰,司机把油门踩到底,因为接到县里电话时,大会已经开始了。公社的人开玩笑说:“再晚点儿,就得给空军写信调飞机了!”
可胡悦却一点也不慌。她是上海来的高材生,见过大世面,这点场面还镇不住她?当她昂首挺胸地站在斑驳的讲台上时,台下密密麻麻的脑袋从第一排的条凳,一直排到石灰剥落的墙根,全是全县各个公社的干部。暮夏的蝉鸣裹着热浪钻进窗棂,老式吊扇在礼堂穹顶嗡嗡转着,搅起的风都是热的,没一会儿就把胡悦的蓝布衫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