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葱都要掉了!”客厅里的胡悦好奇地瞥向窗户,刚要探头,华云就笑着按住她的肩膀:“甭看了!准是我妈在说我哥‘娶了婆娘忘了娘’!”
“娶了婆娘?你哥啥时候娶媳妇了?”胡悦没听出这是玩笑,着急地追问。华云愣了一下,随即凑到她耳边,故意拖长语调:“傻嫂子!我说的是你啊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胡悦羞得满脸通红,伸手就去挠华云的痒,华云笑着往旁边躲,故意朝厨房喊:“哥!嫂子欺负我!”
“谁是你嫂子!”胡悦追着要打,华云却突然竖起耳朵:“你听!”两人停下打闹,果然听见厨房飘来华母半真半假的数落:“当年你爹相看我时,也跟你一样憨,抱着本语录本念了半宿,差点把我念睡着!”
“我爹这方法好!显得有文化!”华庆军的声音传出来,带着点不服气。
“好个屁!”华母的声音拔高,紧接着又是“哎呀!痛!”的告饶声——华庆军举着半截大葱,影子被油灯投在窗纸上,一会儿歪向左,一会儿歪向右,活像皮影戏里的滑稽角儿。两个姑娘捂着嘴偷笑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突然,“叮叮当” 的声响从院子里传来——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水桶上,像个调皮的孩子在敲鼓。华母猛地从厨房窜出来,看着晾衣绳上还没干的衬衫,急得直跺脚:“坏了!忘了收衣裳!”华云赶紧跟着跑出来,胡悦也起身帮忙,三人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衣裳,水珠顺着的确良布料往下滴,溅在青砖地上,却笑得比谁都欢。
厨房窗后的华庆军望着这一幕,眼神渐渐软下来——月光刚冒头,把娘仨的影子拉得很长,湿漉漉的衣裳在风里晃,像一串串彩色的灯笼。这时,推着自行车回来的华父也看呆了:他刚推车进院,就撞见胡悦和华云陪着老伴收衣裳,年轻姑娘的笑声银铃似的,惊醒了廊下蜷着的老猫。老爷子把自行车停稳,提着牛皮包站在门口愣神,心里琢磨:这光景,比开劳模表彰会还让人熨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