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会召开那天,人民大会堂里华灯璀璨,几千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,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。教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清晰地回荡在巨大的空间里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:“听说,上次我的检讨,好多地方没传达?是想替我捂着盖着吗?同志们,不行!错误藏不住,也不能藏!只要是有犯错,第一责任在我!间接的,我也脱不掉干系,谁让我是带头人,是负责人呢!不是要让别人分担责任,但这头一份责任,我担定了,也必须担!”
底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,偌大的会堂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好多老党员红了眼眶,手里的笔记本都拿不稳了。徐诗文当时作为知青代表,在河北分会场听着广播,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——领袖敢把自己的错误摆出来,当着几千人的面主动担责,这样的胸怀和担当,谁能不佩服?谁能不动容?
面对台下几千双探寻、期待的目光,教员也坦诚相告:建设一个新世界,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,没经验,没样板,我自己更只是个“学生”,还在学习摸索。
“搞建设,我们心里还没谱啊!经济这道题,大片都是‘未知地带’,等着我们去闯,去试。就说我吧,经济建设里头的门道,懂的太少太少了。工业、商业?我是彻头彻尾的门外汉!农业嘛,略知一二,也只是相对懂一点,跟真正的老农民比,还差得远……还得接着学,死磕到底!”他的语调特别诚恳,没有一点领袖的架子,“我过去的目光,多聚焦在制度、在生产关系上,总想着先把架子搭起来。至于怎么让生产力真正奔腾起来,怎么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,这里面的学问太大,我知道的,太少太少了。”
后来的日子里,历史的轨迹印证了这一刻的清醒与务实。自那场震荡之后,教员深邃的目光,更多地投向了思想引领与战略布局的天空——那是他曾经纵横捭阖的领域,也是他更能发挥作用的地方。而经济建设的具体事务,渐渐移交给了更熟悉“算盘珠子”和“工厂机器”的同志——像恩来、小平那样懂经济、会管理的人,他们能把日子过得更扎实,能让工厂多产好东西,能让地里多打粮食。
多年后,还有老同志记得长江畔那句带着自省的叹息:“搞经济,我这辈子是真钻不透了……”可谁都明白,这句叹息不是退缩,不是认输,而是一位领袖对国家、对人民最实在的担当——知道自己哪里不行,就不占着位置瞎指挥,而是把机会留给更行的人,把舞台让给更懂的人。这样,国家才能走得更稳、更远,老百姓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。
就像徐诗文后来跟知青们说的:“领袖都能承认自己‘不懂’,都能放下架子去学,咱们年轻人更得虚心。不管是种地还是搞建设,都得一步一个脚印来,急不得,也假不得。就像这院子里的老枣树,得先扎根,再开花,最后才能结果,哪有一夜就长大的道理?”
那时候,知青院的枣树上已经结满了青枣,风一吹,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着他的话,也像是在轻轻诉说着那段既有热浪翻滚、也有清醒反思的岁月。徐诗文望着满树的青枣,心里忽然亮堂起 ——他好像明白了,真正的进步,从来都不是一路狂奔,而是在前进中反思,在反思中调整,一步一个脚印,稳稳地走向未来。
一幅画面在他脑中骤然清晰:暮色沉沉的书房里,一位暮年老者伏案疾书的身影,老花镜滑到了鼻尖,他却浑然不觉;墨汁渗入宣纸的沙沙声,混着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轻响,成了这深夜里最安静的旋律。手边青瓷烟缸里,烟蒂已经堆得半满,他偶尔抬手,将燃到尽头的香烟在缸沿轻轻一磕,“叮” 的一声脆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烟灰簌簌落在铺开的《政治经济学》书页上,他也只是随手用指尖扫了扫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上。
桌角的白瓷杯里,茶水早就凉透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,顺着杯身缓缓滑落,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却顾不上添热水,手里的钢笔写写停停,时而皱眉思索,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不落;时而又豁然开朗,墨水在纸上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