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隐觉得能成。她掂了掂手摇柄,重量比想象中沉,凝神回想修理厂师傅教的要领:“先握稳把柄,踩住减压阀,摇的时候腰腹发力,转速够了再松阀……”
要领记牢了,剩下的就是拼臂力。潘瑕深吸一口气,右脚往前踏半步,稳稳扎下马步,像在田里插秧时一样扎实。右手握住发动机外圈的把柄,左手精准捏住后盖上的减压阀门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老杨站在一旁,见她姿势沉稳老练,不像新手,捻着下巴的胡茬,微微点了点头。
刹那间,潘瑕屏住呼吸,脸涨得通红,手指死死攥住摇把。腰腿先发力,带动手臂转动,一开始速度慢,摇把沉得像灌了铅,后来借着飞轮的惯性,节奏越来越快,一口气猛摇了五六圈。手臂酸得发麻,快要跟不上飞轮狂奔的节奏时,她猛地松开减压阀!
只听发动机排气管里,先传出一声沉闷迟缓的“扑”——像人憋了半天的气,接着一个飘忽的黑色烟圈慢悠悠飘向天空。就在潘瑕以为要失败时,“砰!砰砰砰……”充满力量的爆鸣声突然炸开,由疏转密,最后汇成连贯的“突突突”轰鸣。发动机剧烈颤抖着,机身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,终于顺利运转起来!
“好!”老杨猛地一拍大腿,嗓门亮得像敲锣,“这力气,这劲头,比小伙子都强!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徒弟!”
说起来,农场拖拉机手的选拔,表面上是农场集体决定,可实际上,老杨这个德高望重的农机老师傅,才是真正一锤定音的人。先前有个小伙子跟着老杨学,可去年冬天回城探亲后,就再也没回来。农场本来就计划补个拖拉机手的空缺,潘瑕这一主动请缨,正好填上了空位。旁人见她一个女同志都这么坚持,再不好意思来抢,更何况,多数社员对拖拉机这“高档新鲜玩意儿”,心里都发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