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当两人走到农大校门口,看到迎新队伍里那些姑娘时,潘瑕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——她们大多扎着整齐的麻花辫,穿着碎花连衣裙,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,像春风里摇曳的野花,透着满满的朝气和活力。
返程的路上,潘瑕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,双手紧紧攥着随身携带的《拖拉机维修手册》,指甲用力掐在蓝色的封面上,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。她看着手册上的油污,心里却乱糟糟的 ——王卫东去了大城市,身边都是有文化的女学生,会不会忘了自己?
可等回到农场,吹着田埂上的风,潘瑕又想通了。她跟王卫东是一起在田里摸爬滚打过来的,她有自信能把握住这段感情。再说,小别胜新欢,王卫东刚结婚,肯定不会这么快变心意。而且农大也就读几年,等他毕业了,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,回到这个他们共同的家。
推开新家的门,屋里一下子显得格外冷清。潘瑕独自坐在平时用来记账的写字桌前,发了半天呆,突然一拍脑门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转身就往厨房跑。她拉开橱柜最里面的格子,把珍藏的两瓶“杏花村”酒抱了出来。酒瓶上蒙着层薄灰,瓶里的酒泛着琥珀色的光,这是她结婚时,家里特意托人从城里带来的,一直没舍得喝。
当潘瑕拎着两瓶酒站在老杨家门前时,屋檐下的冰溜子正往下滴水,“滴答滴答”落在地上的积雪里,融出小小的坑。老杨是农场的手扶拖拉机手,技术好,脾气却有点倔,平时谁想跟他学开拖拉机,都被他以“女人开不了这粗笨玩意儿”拒绝了。
“杨师傅,在家吗?”潘瑕敲了敲门。
老杨打开门,看到潘瑕手里的两瓶酒,眼睛一下子亮了,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让她进屋。等把酒放在桌上,老杨斜着眼睛瞥了一眼酒瓶,嘴巴抿了抿,喉结不自觉地蠕动了几下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找我,是想跟我学开拖拉机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