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!”
“哐当”一声,一个搪瓷缸砸在了冻土上,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。丁倩死死地抓住窗框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,指甲都陷进了木屑里,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。
丁倩的心像是揣了只小兔子,砰砰地剧烈跳起来,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光芒。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眼中满是疑惑,似乎都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丁倩一言未发,努力地吞咽着唾沫,试图让自己狂躁的内心镇静下来。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,“终于盼来了!盼来了!”
丁倩知道她没有听错,但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失望,让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人,突然看到了光明,反而会怀疑这是不是幻觉。她颤抖着双手,旋动调频钮,内蒙古台、山西台、中央台……不同频段的相同新闻在晨雾中交织回响:“取消推荐制度……凭考试成绩……政审重在本人表现……老三届亦可报考……”
待反复听了其他电台的转播,知青们才终于证实了这一轰动全国的消息是千真万确的。消息大意是:十年来的第一次高考马上来临,不需要推荐,没有指标限制,参加文化考试,择优录取,重在本人表现。凡是1977年应届高中毕业生到 1966年毕业的“老三届”高中生这个范围内的青年,都可以自愿报名。
早饭时分,二十多个知青挤在那间漏风的堂屋里。堂屋的门被风吹得“嘎吱”作响,像是在演奏一首别样的曲子。玉米糊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香气。
可是,此时却没人说话,只有筷子与粗瓷碗碰撞发出的单调声响,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回荡。丁倩抬眼望去,看见对面男知青端着碗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糊粥洒在他那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,他却浑然不觉,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思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