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登记表上,它就像一个标记,记录着她人生的转折点。
可越想,丁倩心里越有点发慌。未来太遥远了,谁知道高考会不会出意外?会不会题目太难?会不会自己复习的都没考?恐惧像小虫子似的,悄悄钻进心里。她赶紧打住思绪,转而想过去的事——上一次拍照是什么时候来着?哦,是1966年的小学毕业照!那时候她才十二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站在学校的操场上,笑得一脸天真。
这一晃,竟然已经十一年了。十一载的光阴,有在江南老家的无忧无虑,有插队内蒙古的艰苦卓绝,现在都浓缩在了这张还没洗出来的相纸上。丁倩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感觉仿佛昨天还是个孩子,今天就已经要为自己的命运奋斗了,心里又酸又胀,还有点说不出的感慨。
照相馆的师傅说,加急洗照片也得等一天,明天才能取。丁倩犯了难:回村吧,一来一回得大半天,明天再赶过来取照片,肯定赶不上报名;在县城住旅社吧,她转了半条街都没看到旅社的影子,就算有,那住宿费她也舍不得——她身上的钱都是爸妈寄来的,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“对了,找堂弟!”丁倩突然想起,她有个堂弟叫丁明,也是从江南下乡来的,前几年运气好,赶上县里工厂招工,被招进了固阳县城的农机厂,现在住厂里的宿舍。以前她来县城办事,都是在堂弟宿舍借宿,这次正好可以再去叨扰一晚。
丁倩背着书包,按照记忆里的路线,找到了农机厂的职工宿舍区。堂弟住的是一间单人宿舍,不大,也就十来平米,里面摆着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,收拾得还算整齐。丁明正在桌子上埋头做题,看到丁倩进来,赶紧放下笔:“姐,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来报名高考的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