肠子打结,颜雨就恨得牙根痒痒。肚子像是听懂了他的心思,“咕噜噜”叫得更欢了,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格外响亮。
闷气越积越多,肚子叫得也越发欢实。到手的美味兔肉成了泡影,没吃到半点东西,倒先“吃饱”了闷气。颜雨没办法,只能往炕上一躺,把破棉被蒙住头,想用睡眠来麻醉自己,熬过这个又饿又冷的夜晚。
他在炕上翻了个身,破棉被里的棉絮早就结成了硬块,硌得他肋骨生疼,跟躺在石头上似的。窗外,北风卷着雪粒扑打窗纸,“沙沙”的声音活像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挠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他忽然想起傍晚逃回来时,村口老槐树下似乎蹲着个黑影——现在回忆起来,那身形、那披散的头发,倒有几分像傻姑的疯娘。傻姑的疯娘平时很少出门,大半夜的蹲在那儿干啥?颜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却又不敢再出去看。
睡到半夜,迷迷糊糊中,颜雨听到门轴“吱呀”一声响,那声音混在风声里,几乎微不可闻,可他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,还是警觉地醒了过来。紧接着,又觉得有人在轻轻推搡自己的胳膊。
朦朦胧胧中,颜雨突然想起昨晚睡觉太急,忘了插门栓,也没找木棍顶门框!他心里 “咯噔”一下:是坏人进屋里了?可知青点里除了几张破炕、几个缺了口的碗,啥值钱东西都没有,偷也偷不到啥。可若是山里的野狼、野狐狸闯进来了,那是要吃人的!
颜雨吓得猛地睁开眼,“鲤鱼打挺”似的坐了起来。油灯里的棉芯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原本只有绿豆般大小的火苗差点被崩灭,又缓缓燃了起来,最终摇曳成花生粒儿大小。昏黄的灯光下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炕边,尤队长那支烟锅上的玉嘴正泛着幽光,映出他嘴角那道长长的疤——颜雨听说过,那是前些年批斗会上,被红卫兵用皮带扣抽出来的。疤痕往上,尤队长一双刀子似的眼睛正冷冷地瞧着他,看得他浑身发毛。
“他想干什么?是来报仇的?因为白天我说了狗蛋儿的事?”颜雨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,吓得浑身一激灵,赶紧裹紧被子,结结巴巴地问道:“叔……叔,你怎么来了?大半夜的,有啥事儿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