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场幻觉。
第二根火柴点燃窗台煤油灯的瞬间,颜雨瞥见桌上那惨状,差点没哭出来。那五十五粒金黄的救命粮,如今就像被机关枪疯狂扫过似的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,没一粒是好的。
颜雨恨得牙都快咬碎了,那声音咯嘣嘣乱响,他握紧拳头,朝着榆木桌面猛地砸下去。这一拳下去,闷响震得梁上麻雀都吓得乱飞,扑腾着翅膀到处找地方躲。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来,就听见墙角麻袋堆里传来一阵挑衅般的啃噬声。这声音他太熟悉了,就跟去年冬天饿急了的村民刨冻土豆的动静一模一样,听得他心里直冒火。颜雨气得浑身发抖,握紧拳头朝着桌面又狠狠砸下去,嘴里还大声吼叫道:“混蛋!”
老鼠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荡和喊叫声吓住了,顿时没了响声,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不过,在颜雨心疼地抚摸每一粒被老鼠糟蹋的玉米时,那讨厌的响声又再次响起来了。颜雨猛地抬头,瞪大了眼睛,朝着黑暗的角落望去。在那昏暗中,他似乎看到那群四处窜动的黑点正在呲牙咧嘴地嘲笑他,气得他七窍生烟。
“我砸死你们!”颜雨端着煤油灯,像个冲锋的战士一样,朝着黑暗角落闯去。他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,朝着老鼠的方向砸过去,可那些老鼠太狡猾了,左躲右闪,石头砸完了,愣是没打中一只老鼠。颜雨气得直跺脚,眼睛通红,跟要吃人似的。终于,在一堆破烂麻袋的下方,他找到了老鼠窝。那窝看起来破破烂烂的,可颜雨知道,里面肯定藏着不少“罪魁祸首”。
颜雨把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放下,往双手里吐了些唾沫,搓了搓手,然后拎过铁镐来。他咬着牙,皮尺咔嚓地刨起了老鼠窝。刚开始的时候,他的动作里满是愤懑,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这世界砸个稀巴烂。可等他刨了几百镐,铁镐刨地的节奏逐渐从泄愤变成了机械运动,整个人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