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缸子里干净得很了,才拿起酒瓶,小心翼翼地往缸里倒酒。
初始倒的酒不多,也就一枚硬币那么厚的高度。黄白端起搪瓷缸,仰起脖颈,眼睛一闭,就往嘴里送。瓷缸底部的那点儿白酒缓缓流过嘴唇,进入嘴里,刚开始没觉得啥,可几秒钟后,他顿感嘴唇发烫,嗓子眼儿像是被火烧了似的,又辣又烫!
酒咽到胃里的时候,他整个人猛地一激灵,眼角瞬间就含了几滴豆大的泪。紧接着,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了上来,“咳咳咳”的,眼泪花糊了满眼,连气都喘不过来。
黄白赶紧放下搪瓷缸,一只手捂着胸口,一只手擦着眼泪,心里那个泄气啊——原本还觉得自己能喝酒,结果就这么点儿酒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,自信心一下子被打击得粉碎。他看着桌上的酒瓶,开始心疼买酒的那三块二毛钱,觉得真是花钱买罪受,太冤枉了!
他拿起瓶盖,准备给酒瓶封口,可刚凑近瓶口,又嗅到了那股浓烈的酒香,心里头的不服气又冒了上来——这么一个小小的烈酒,自己还拿不下来?不行,不能就这么认输!
他不信邪地堵着气,又拿起酒瓶,往搪瓷缸里倒酒。这次,他故意多倒了一些,起码等他捏住瓷缸把手时,里面的酒能随着移动晃荡起来,看着就有那么点儿气势。
凭着一腔蛮劲,黄白深吸一口气,憋着气猛灌了一大口。那辛辣的烈酒瞬间化作滚烫的铁流,在他的血脉里奔涌,直往心脏冲去。他又开始剧烈地咳嗽,脸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一起流,可这次他没停,趁着酒劲还没上来,又猛灌了几口下肚。
酒精很快就在他的肚子里发作了,先是脑袋开始发晕,接着就隐隐作痛,胃里边也像是翻江倒海似的闹腾,又胀又疼。可没过多久,随着脑门的血液骤然变得温热,他的头脑慢慢恍惚起来,胆子却一下子大了起来,觉得自己的胸怀宽广得很,无限地大,无限地大——能大过十三队管理的茶场,能大过整个公社,能大到全县,还能大到普天之下,一直大到家乡的地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