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对“暖土”的执念强烈得近乎病态。明明当初是自愿离开南方、前往北地与恶魔作战的勇者后裔,如今却无比渴望回到他们口中的“故乡”。
那片被阳光照耀、被海风吹拂的土地,成了他们梦境中唯一的颜色。无论他们在北方建立了多少城市,打下了多少功绩,都无法填补心中的那份空白。
“我们会为了一个面包杀死几个人,或者被几个人杀死,然后还要把这种行为当作荣誉,歌颂成勇敢。于是我们一代又一代地重复同样的事,不停地上演愚行,却不肯停下来。”
恰马将军一字一句地说着非常有哲理的话。
“那是因为我们是如此地相信我们生活在了最好的地方、最完美的国家,因此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完美的,哪怕是愚行。完美的国家不存在愚行,如果有,那它就不是愚行。”
塔莎对这个光头将军有点刮目相看,果然人不可貌相。在如此野蛮尚武的地方还有这种人。
“愚蠢……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会为那片早就不属于我们的土地流血。为了几块干涸的盐碱地,我们在元素之地和城邦同盟打得头破血流。多少人死在沙丘里,多少补给被冻在雪原上。最后什么都没得到,只是让几个将军的勋章更多了一枚,阿尔凯亚的伪帝又多了一位忠诚的盟友。”
他抬头,望着披风上的纹章,那是旧日乌鲁斯王国某一个军团的纹章,如今却被当作许珀尔人的象征。
“但真正的世界,比我们以为的要大得多。”他说,“如果我们愿意,随时都能离开这片苦寒之地。南方的海岸无人耕种,东方的群岛无人统治,西方的密林还有数不尽的废墟和遗迹。我们完全可以去那里,重新生活。没有谁是真正的敌人,也没有谁会拦着我们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,南方大陆有大量无主的殖民地,自从远古神魔之战之后,就无人开发。这个有地球1.5倍大的星球,目前只有12亿人口。
恰马突然单膝跪地,随即,身后传来布料和铠甲摩擦的回响——所有的军官与卫兵都齐齐跪了下来。
“我们是守望者,曾经向北守望,如今再望向南方。乌鲁斯的女王,苍蓝与金黄的公主,天下的共主,请接受我们的再次效忠。”
许珀尔人,是乌鲁斯时代的一支义兵。他们的祖先在恶魔入侵时主动北上,放弃了南方的田地与家园,只为了守住大陆最后的光明,这就是战士之国的由来
数百年间,他们在寒风与死亡之间扎下营地,筑起城堡,建立自己的信仰。可当恶魔退去,世界重归平静,他们却依然留在北方——因为除了战争,他们已经不会做别的事了。
而如今,这些“忠诚的”守望者回归王国,怎么看都是非常令人动容的场景。那些身披旧式铠甲、胸口仍刻着乌鲁斯纹章的士兵跪在地上,神情虔诚,仿佛历经上千年的漂泊终于找到了归宿。然而塔莎的神情却冰冷。她的手从斗篷下垂下,指尖几乎掐白。
“可别这样,你们的守望已经结束了。”她声音不高,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。
那些跪着的许珀尔人一动不动,只能低着头。塔莎看着他们,眼神没有一丝怜悯。她是有记忆的。
她记得故国沦陷之时,兽人军团踏入乌鲁斯的麦田,魔族的攻城塔在燃烧的天幕下耸立,而这些自称“守望者”的军团——当年也有他们的旗帜。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背叛呢?
“不要打着我们的名号去做这种事情。”她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,“我看着恶心。我和那些老家伙不一样,我的信任和仁慈不是无限的。”
她转过身,斗篷掠起,在空中划出沉重的一弧。那布料几乎擦到恰马的脸。恰马没有抬头,只是更深地低下头,额角的青筋突起,却没有辩驳,他们的效忠被拒绝了,他们无法得到宽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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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就这么允许阿尔凯亚人在这里搞这玩意吗?”
雷蒙询问泰法的使者,他和泰法王国的使者并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