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亲戚终于灰溜溜地逃开了。
最后留在观察室里的只有孟桐泽的母亲。
不过,当护士把检查单子拿到这边找直系亲属签名,当这位中年女人看到费用一栏的数字时,她神色别扭,说了句上个厕所,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观察室里,一个才成年的男孩,按住了盖在脸上的面罩,这一刻他甚至希望脸上是一张张浸满了水的纸巾。
……
回到办公室后没多久,许秋就接到了骨科那边打来的电话。
“许主任,上午那个骨肉瘤小伙子……还有救吗?”骨科副主任问道。
说起来,这还是他的专业,理论上自己应该更加精通。
不过在面对许秋时,任何人都没法保证自己更懂。
许秋调出了片子,重新审视了一遍,最后还是叹了口气:“手臂要彻底截肢。
另外发生了多处转移,不管是化疗还是手术,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目前只能冒险手术,还有小概率能保住命。”
“无知害人。”骨科副主任只能叹一口气。
如果孟桐泽第一次感觉到不舒服时,就直接做手术进行切除,可能顶多损失一部分手臂。
哪怕只做了化疗,到这会儿也还有救。
但,偏偏孟桐泽的父母从无数条生路中,选择了唯一一条思路。
这导致病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,并且呈现出不可阻挡的蔓延之势。
如今孟桐泽的生命已经是倒计时,而且不知道是按天算还是按周算,最好的结果可能也就能活两三个月了。
如果救的话,花的钱比当初选择治疗要花的十倍还要更多。
不救……那倒是分文不要。
“病人那边什么情况?”许秋问道。
他手里一大堆病人,而且手术日程排的很满,还得兼顾科研等等项目,实在是没精力再关注骨科收下的病人了。
骨科副主任沉默了一下,道:“暂时还没有回信。那小伙子说给他一点时间。”
“如果实在是没办法的话,让院里评估一下符不符合爱心扶助的标准。”许秋说道。
临医如今财大气粗。
而且由于有许秋坐镇,很多家境殷实的病人在解决了多年未能搞定的顽疾后,都恨不得给许秋塞几箱子红包。
许秋自然不可能收这笔钱。
但也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心意。
因此临医一直都有专人做这方面的工作,对于实在想要做点好事的人,劝他们将资金捐助给临海医院爱心扶助基金会。
这个慈善基金会的主理人正是许秋,旗下任何一笔资金流动,都会公开在临医的官网上,随时接受所有人的监督与审查。
不过这么一搞,倒是出了件无心插柳的事。
他咬着牙,两颊有着暴起的青筋,道:“最恶心的就是你!
你这个当姐姐的,从来都只知道当个和事佬,爸妈说什么,你就屁颠屁颠地捧着。
你不掏钱就算了,一张嘴还叨叨个不停。
要不是你,爸妈他们早就被医生吓得带我去做手术了,再不济也是个化疗。
最后不是你说村里亲戚的方子不错,我会到今天这一步?”
一口气说完,孟桐泽仍感觉腹内的火气没有倾泻完毕。
他再吐出一口浊气,瞪视着周围的亲戚,道:“还有你们,不但不掏钱,还会垮起个b脸在旁边叨叨。我爱死不死,再让我听到一句‘活该’‘自找的’这种没用的屁话,我让你们也试试手废了的感觉!”
此刻,孟桐泽仿佛变成了一个撕掉了西装的原始野兽。
这十几年来约束他的礼仪,困住他的道德,还有“尊老爱幼”“顺从父母”的观念,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当生命走到尽头,孟桐泽终于明白,一切都只是虚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