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盛夏,石泉镇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,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青石板路,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。蝉鸣在柳梢声嘶力竭地鼓噪,更添几分烦闷。
自秦琰被变相“禁足”在福悦客栈那间还算阴凉的客房后,云昭翎外出时,身边总会“偶遇”一些意想不到的“帮手”。
这日,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,日头毒辣,云昭翎戴着秋实准备的帷帽,仍觉面颊被晒得发烫。她走进一家药铺,刚对伙计说出几味常用药材的名字,旁边一位摇着蒲扇,看起来正在纳凉的老者便“热心”地探过头,蒲扇指向东边:“姑娘要的这味‘清心兰’,东街‘仁济堂’的才是真正阴山背阴处采的上品,年份足,香气正,镇上的老户都认他家。”他语气笃定,眼神却并不与云昭翎直视。
云昭翎道了声谢,依言寻去,果然在“仁济堂”找到了品相极佳的药材,价格也意外公道。那掌柜笑容可掬,包装时还用上了特制的油纸防潮,细致得不像寻常买卖。
又一日午后,闷热稍减,但空气中湿度更大,预示着晚间或许有雨。云昭翎在集市挑选用于攀爬的牛皮绳索,正用手指捻着检验韧性,一个蹲在旁边挑拣杂物的行商便“随口”对同伴(声音恰好能让云昭翎听到)念叨:“要说这牛皮绳啊,还得是西头老李记的,他家用的都是壮年公牛的背皮,鞣制功夫也独到,韧得很,轻易磨不断。”
次数一多,云昭翎和秋实交换一个眼神,便都心知肚明——这定然是太子殿下萧元宸那无处安放的“关怀”在发挥作用,他的人像无形的影子,遍布石泉镇,生怕她在外奔波受了委屈或被人蒙骗。
云昭翎握着手中质量上乘的绳索,心中是既觉无奈,又有一丝被妥善照拂的暖意,只是这无微不至,无处不在的“监视”与“保护”,也像这夏日的闷热一般,让她有些透不过气。
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养伤中的秦琰竟也遭遇了麻烦,不过这次并非刁难,而是一场令他尴尬无比的“桃花劫”。许是他冷峻的眉眼和因伤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色,反而勾勒出一种易于引人怜惜的脆弱感,尽管他本人极力掩饰,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与沉郁,竟引得客栈老板那位年方及笄,名唤小娟的女儿芳心暗动。
这日傍晚,天气愈发闷热,蜻蜓低飞。小娟瞅准云昭翎和秋实外出的空档,端着一碗她“特意”守在炉边熬了两个时辰的茯苓鸡汤,脸颊绯红,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,脚步轻盈地来到秦琰房外,轻轻叩门。
“秦、秦大人,我……我熬了汤,给您补补身子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怯。
秦琰开门,见到是她,眉头微微地一蹙,侧身让她进来,自己却退后一步,保持距离,语气疏离:“有劳姑娘,放在桌上即可。”他甚至连目光都未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。
小娟放下汤盅,却磨蹭着不走,绞着衣角,没话找话:“大人……您的伤,可好些了?我们石泉镇后山有种草药,对外伤极好的……”
秦琰只觉得额角青筋微跳,肩伤也隐隐作痛起来,耐着性子道:“多谢姑娘挂心,云小姐医术高明,已无大碍。秦某需静养,姑娘请回吧。”他几乎是下了逐客令。
小娟眼圈一红,泫然欲泣地跑了出去。然而隔天,她又会“不小心”将绣着并蒂莲的帕子“遗落”在秦琰房门外的走廊上。
如此几次三番,连负责照顾秦琰起居的秋实都看得分明,私下里对云昭翎抿嘴偷笑。秦琰不堪其扰,最终只得在一次云昭翎前来查看他伤势时,几乎是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,沉声道:“小姐,可否……请秋实姑娘帮忙周旋一二?属下……实在不便。”
云昭翎看着他平日里沉稳干练,此刻却明显带着困扰和强装镇定的模样,再联想到那小娟姑娘热情似火的举动,难得地抿唇轻笑,连日来因各方压力而微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,倒是让房间内凝滞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她颔首应下:“好,我会让秋实去说。”
最终,还是秋实出面,半是劝说半是哄慰,才让那位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