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婚期临近,府中诸事皆备,一派喜庆忙碌。这日,云铮戎将云昭翎单独唤至书房。
书房内檀香袅袅,不似往日般肃杀,反而透着一股郑重的温情。云铮戎从怀中取出一把样式古拙,却擦拭得锃亮的黄铜钥匙,钥匙上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,显得格外珍重。他将钥匙轻轻放在书案上,推向云昭翎。
“翎儿,”云铮戎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了许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,“这是你母亲生前……亲自打理的那个小库房的钥匙。她去得早,那时你还小,但她却早早为你备下了嫁妆,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,反复斟酌过的。”
云昭翎的心猛地一颤,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,仿佛能透过冰凉的金属,感受到母亲当年留下的温度。母亲的面容在她记忆中已有些模糊,但那份无微不至的疼爱,却从未消散。
“里面所有的物件,都登记在册。”云铮戎又拿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绢面册子,册角已被摩挲得有些起毛,“你拿去,按着单子,一一钦点。那是你母亲……留给你的念想,也是她对你未来的祝福。”
他说完,微微背过身去,看向窗外,似乎不愿让孙女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。
云昭翎小心翼翼地拿起钥匙和册子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“是,阿爷。”她轻声应道,声音有些哽咽。
在春华的陪同下,云昭翎来到了侯府深处,那个库房常年落锁,却打扫得一尘不染。钥匙插入锁孔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云昭翎的心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,‘咯噔’了一下。
库房不大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芸香草的气味,隔绝了岁月的侵蚀。云昭翎翻开那本册子,母亲娟秀而略显稚嫩的字迹映入眼帘:
“赤金镶嵌红宝石头面一套,昭翎肤色白,戴红宝石定然好看。”
“翡翠玉镯一对,水头要足,给孩子留着添妆。”
“苏绣百子千孙被面两床,盼我儿将来子孙满堂,福泽绵长。”
“田庄地契若干,位于江南富庶之地,岁入可供我儿脂粉开销,不受拘束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每一样物品后面,几乎都缀着一两句简短的备注,满满的都是母亲对女儿未来生活的细致想象和美好祝愿。
云昭翎依照册子,一件件仔细清点。
当她打开一个紫檀木盒,看到里面那套华丽璀璨的红宝石头面时,仿佛能看到母亲当年对着图纸,认真挑选款式的模样;当她触摸到那柔软光滑的百子千孙被面时,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——那是母亲对她平凡幸福的殷切期盼。
泪水模糊了云昭翎的视线,库房内那些珠光宝气的物件在她眼前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。她看不清它们的具体模样,却能无比清晰地“感受”到——母亲冷照晚,正以这样一种无声而绵长的方式,跨越了生死与时光,陪伴着她,一步步长大。
她匆匆用袖子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,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库房中陈旧却安心的气息,试图从中捕捉更多属于母亲的痕迹,汲取那份她渴望了太久太久母亲的温暖。
她忍不住想,若是母亲还在,此刻定会陪在她身边,用那温柔而清晰的嗓音,将每一样物件的来历、用意、甚至背后的趣事,都细细说给她听。
那套赤金头面,或许是在某个上元灯节,父亲为博母亲一笑而买下的;那床百子千孙被面,说不定是外祖母传给母亲,母亲又满怀期盼地留给她的……可是现在,她只能透过这冰凉的册子和沉默的物件,去触摸、去想象母亲当年落笔时、摆放时的那份心意。
这份认知,让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难言。
在清点到一套十二把的檀木梳篦时,她发现旁边还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锦囊。
册子上并未记载此物。
她好奇地打开,里面并非珠宝,而是一缕用红绳仔细系好的柔软乌黑胎发,以及一张笔画稚嫩的小小平安符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翎儿百岁安康”,显然是母亲在她幼时为她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