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:“那剩余的一成毒素,盘踞心脉要害之处,阴狠异常,与殿下残存的生机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。
大师之前再三叮嘱,此毒必须一鼓作气,彻底根除,绝不能有丝毫中断或拖延!”
他抬起头,目光恳切地看着康熙,一字一顿道:“大师曾明言,一旦中断,毒素必将疯狂反噬,
届时非但前功尽弃,殿下被毒素侵蚀已久、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脉,恐将……恐将立时崩毁!后果……不堪设想啊,皇上!”
一旦中断,前功尽弃,心脉立毁!
这残酷的现实,如同冰水浇头,让康熙瞬间清醒,也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!
一边是昏迷不醒、无人主持大局的大师;
另一边是命悬一线、治疗绝不能停的保成!
继续治疗,没有大师,谁能掌控那玄奥的拔毒过程?
谁能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?
若是过程中稍有差池,无异于亲手将保成推向死亡!
停止治疗,则立刻就要面对毒素反噬、心脉崩毁的绝境!
那之前六日大师呕心沥血、甚至险些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成果,将瞬间化为乌有,保成立刻就会……
进退维谷!左右皆是深渊!
康熙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,那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。
他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,眼神锐利如鹰,大脑飞速运转,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的选项,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生路。
殿内寂静无声,梁九功和所有宫人太医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这位帝王最终的决断。
最终,康熙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内殿的方向,那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不能停!
停了,保成立刻就没了!继续,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!
哪怕没有大师,哪怕希望再渺茫,他也必须赌上这一把!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对太医吩咐道:“朕,知道了。准备吧,按原定时辰,开始……最后一次拔毒!”
“皇上!”太医惊呼一声,脸上血色尽褪,“没有大师主持,这……这太凶险了!”
“朕意已决!”康熙打断了他,目光如炬,“没有大师,还有你们!还有朕!
难道离了大师,太医院上下就束手无策了吗?!
给朕拿出所有的本事,稳住殿下心脉,应对任何变故!听到没有?!”
那最后一句话,已是带着雷霆之威。
太医浑身一颤,知道再无转圜余地,只得重重叩首,声音发颤却坚定:“臣……臣等遵旨!定当……竭尽所能!”
*
与此同时,乾清宫外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在御前侍卫的严密引领下,以三阿哥胤祉、四阿哥胤禛为首,五阿哥、七阿哥、八阿哥、九阿哥、十阿哥,乃至年岁稍长的十一、十二、十三阿哥,甚至连尚需乳母看顾的十四阿哥也被抱了来,所有年长阿哥皆已抵达乾清宫正殿外的丹陛之下。
他们按照长幼次序,整齐地肃立在冰冷的汉白玉石阶前,个个衣衫整齐,面容肃穆,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、期盼,以及一丝终于得以靠近的激动。
他们被拘在阿哥所多日,消息隔绝,只能从偶尔传来的只言片语和宫中紧张的气氛中猜测二哥的境况,早已是心急如焚。
如今终于得以踏出宫门,来到这离二哥最近的地方,哪怕只是远远行礼,也足以让他们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稍稍松动些许。
梁九功安排好殿内事务,匆匆走出殿门,看到眼前这肃穆的一幕,连忙小步快走下了台阶,对着众位阿哥打了个千儿,恭敬地低声道:“奴才给各位爷请安。”
胤祉作为在场最年长的皇子之一,立刻代表众人上前一步,急切地低声问道:“梁公公,免礼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