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,在心中默默组织着语言。
他没有念诵任何已知的经文,他只是用最朴实、最直接、也最真挚的心意,向着那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神佛。
亦或是向着那位刚刚逝去的圣僧英灵,发出他此生第一次,也是最虔诚的祈愿:
“不知苍穹之上可有神明谛听,也不知菩提树下可有因果轮回。”
“我,爱新觉罗·胤禔,半生不信天命,只信手中刀弓。可今日——”
“愿以二十年沙场峥嵘,换他一日展眉。”
“愿折我二十年寿数光阴,换他岁岁安康。”
“若需血肉为祭,这身筋骨任凭取用;若需魂灵为契,胤禔即刻奉上。”
“只求你们……求你们……”
“让他往后岁月里,再不必受半分病痛磋磨。”
“让他余生路途上,日日都是太平长安。”
“让那苦药不再灼他的喉,让那噩梦不再缠他的身。”
“他合该活在春光里,不该困于苦雨寒风中。”
——若这世间当真有神明,这便是我胤禔此生唯一的祈愿。
胤禔紧握着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眉头紧紧锁着,那刚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他气质截然不符的恳切与卑微。
他不在乎什么折损寿元,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,他只要他的弟弟,能够活下来,能够好好的。
这一刻,他不是那个纵横沙场的大将军,也不是那个心思深沉的皇长子,他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弟弟的、最普通的哥哥。
夜风吹动窗棂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胤禔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那最纯粹、最炽热的祝愿。
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,但他愿意为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,放下自己所有的骄傲,去尝试,去祈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