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与国之间,感情固然存在,但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为先。
就凭北方联合工农业国从钢铁同志掌权以来那股霸道劲儿,还想跟他们讲情分?
算了吧。
“那你估算一下,咱们悄悄跟进这一波,能挣多少?”
祁同伟认真想了想,先打个预防针:
“领导,像之前冈本那样的机遇,可遇不可求。”
“这次北方联合工农业国的困局,是阿美主导的,人家既是操盘手,又是最大受益者。”
“我们最多蹭点边角料,喝口残汤。”
“而且这汤也不会太浓。”
“顶天了,也就百亿美元上下。”
电话那头久久无声,过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:
“小祁啊,别忘了,去年咱们全国的外汇储备才三百亿出头!”
“我们现在是农业大国,离强国还差得远。”
“工业更是刚起步,根基不稳。”
“出口撑门面的,还是衣服和粮食……”
“你清楚这些买卖赚几个钱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刚打开国门那几年的苦处,提起来都心酸。
九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,不过是寻常事罢了。
更别说国内还有大量百姓在温饱线上挣扎,可创汇的主力却是卖粮。
没办法,外汇太金贵!
祁同伟在心里提醒自己:这里不是后来那个时代,二王村的光景只是个例。
那样的村子全国没几个,属于特例。
前路还长,必须继续拼。
他的心境早已不同往昔。
他依然渴望进步,但在追求个人前途的同时,也想为国家尽一份力。
只要能让这片土地变好一分,就不负这一世重来。
这和他从前判若两人。
当年他在操场上当众跪地向梁璐求婚时,自尊就已经碎了,人生只剩下一条路——不择手段往上爬,除此之外别无意义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不仅没跪过梁璐,还没毕业就成了县一级干部的理想起点,祁同伟自然生出了更大的志向。
并不是说他这个人变了本质。
该争的他还是会争,该利用的也不会放过。
比如,他用各种办法让赵立春主动成了自己的靠山。
他接受了钟小艾的心意,也让钟家成为自己前行路上的支撑。
这其实是上辈子做到按察使时养成的习惯——懂得借势,更懂得藏锋。
可他到底是个正经读过大学的人,东大的那句老话“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”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所以他才会一次次以弱胜强,用最小的资源撬动最大的局面。
若真只想往上爬,何必费这么多心思?
说到底,那是祁同伟心底未曾熄灭的志向。
如今他还年轻,心里还揣着信念,热血也未曾冷。
祁同伟略一思索,开口道:
“如果上面要出手,我希望领导能给我尽可能全的数据,我想做个推演。”
“阿姆斯特丹不错,适合暗中布局,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
“不过……得防着阿美的佛博乐。”
对方一顿:
“他们盯得这么紧?”
祁同伟笑了笑:
“倒不是严查,而是佛博乐自己也在外面做事。”
那人怔住:
“他们不是专门搞情报的吗?”
祁同伟摊手道:
“阿美和咱们不一样,那边啊,有钱人说了算。”
“名义上是联邦共和,根子上还是盎格鲁那一套。”
“只不过阿美玩得比人家野多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