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咧嘴一笑,压低声音说:
“悄悄跟你们讲,咱们这儿是试验点。”
“伟哥讲过,再有两年,咱们村的模样,就是二十年后全国大多数村子的样子。”
杨建华听了,眼里泛起光,却又带着几分感慨:
“真能等到那一天吗?东大的乡亲们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?”
“可还要等二十年……太久了。”
许正阳的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。
他和杨建华不一样。
她虽出身南粤,却是羊城市区人,从小在城里长大。
而他是中原省农村出来的,骨子里刻着那片土地的贫瘠与沉重。
中原大地,自古兵家必争,战火不断,农民的日子像被压在石头下的草,艰难地挣扎着活。
多少人家守不住田地,只能背起包袱外出讨生活。
他对那些情景太熟悉了——破屋漏雨、孩子辍学、老人病倒在床却没钱医治。
杨建华觉得二十年太长,可许正阳却觉得,如果只需二十年,就能让中原的父老乡亲过上如今二王村的生活,哪怕搭上自己这条命,他也愿意!
就在这一刻,他对丰收集团的感情彻底变了。
从前只是执行任务,现在是发自内心地想为这个目标拼一把。
动力完全不同了,像是从根上换了个人。
管春秋继续说道:
“这房子不小,一个人住确实冷清。
我建议你们把家里人接来。”
“别担心来了没活干,村里现在缺的就是人手,只要肯做事,总能找到适合的位置。”
“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长辈,更该搬来。”
“这儿气候好,山水养人,空气干净,晚上还能听见虫鸣鸟叫。”
“老年活动也多得很,跳舞、下棋、唱戏都有地方。”
“我爸妈还有我爱人爸妈都搬来了,四老同住,天天热闹得不行。”
两位老人其实用不了几间房,年纪大了最怕寂寞,有人陪着说话,连药都少吃两粒。
杨建华心动了:“我爸妈年纪也不小了,确实可以考虑过来。”
许正阳轻轻摇头:“我没家人,一个人。”
至于他是不是真孤儿,没人说得清。
他是师傅在少林寺门口捡来的,打小就在庙里长大。
他也没打算寻亲——能把娃放在寺庙门口的人家,找回来又能怎样?
管春秋点点头:“你跟伟哥还真像,他也是孤身一人。”
许正阳不愿多谈这些:“走吧,去总部看看。”
前往安保中心的路上,许正阳忽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路边的路灯上。
“那上面装的是什么?”
管春秋随口答道:
“太阳能灯。”
“天晴的时候吸收阳光转化电能,晚上按点释放照明。”
“原来这儿也是普通电灯,后来研发中心在电池技术上有了重大突破,这才换成了这种。”
“每晚十点前亮灯,之后自动熄灭。”
杨建华好奇:“怎么不整夜开着?是蓄电不够?”
管春秋笑着摆手:“不是技术问题。
十点以后大家都该休息了,灯一直亮着影响睡眠,对身体不好。”
杨建华顿时明白过来。
可许正阳却盯着管春秋,语气沉了下来:
“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灯的事。”
杨建华一愣:“许总,您指的是……”
许正阳抬起手,指向路灯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小装置:
“我说的是那个‘眼睛’。”
“每一盏灯上都有。”
“我们路过的好几个路口也都装着一样的东西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