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白眼:“既然知道公道,还问个啥?”
张顺利苦笑:“可我们队里不少人心里不舒服啊。”
祁同伟脸色一沉:
“规矩你不是不知道——干得多拿得多,不出力就别想拿钱。”
“谁要是不服气、背后嘀咕,趁早卷铺盖走人。”
“咱们这儿不留这种人!”
张顺利顿时不敢吱声了。
祁同伟语气严肃起来:
“打个比方,都在农机厂干活,岗位不同,工资自然不一样。”
“一年下来,有人多拿五六千,有人高出一万甚至两万,这事儿你不清楚?”
“为啥没人喊冤?”
“你是大队三个队长之一,底下人有情绪,你就不能好好劝劝?”
“你就直说,咱们这儿讲的是凭本事吃饭。”
“要是觉得二王村不公平,觉得丰收集团亏待了他,那就出去外面闯去。”
“外头是不是更公平,让他自己去试试。”
“谁敢在背后乱嚼舌头,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张顺利心跳得厉害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别人说狠话,他当耳旁风,可这话出自祁同伟之口,他腿都软了。
凡是这片地界上的人都清楚,祁同伟不是好惹的。
他在示范区出名,既不是靠年纪,也不是靠嘴皮子利索,而是靠拳头。
进村才第二天就开始动手,一口气打了七天。
起初只是教训几个小混混,后来干脆把整个流水镇的地痞挨个收拾了一遍。
就这一仗,他在二王村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再加上后来二桥镇宁家一夜之间垮台的事,大家心里都明白——十有八九就是他动的手。
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、一副没正形的样子,但他开口说的话,没人敢不当回事。
祁同伟啐了一口,骂道:
“在丰收集团上班,一年能赚多少?”
“为了区区几千块钱闹腾,真是没出息!”
“这种人,连王贵都懒得搭理!”
张顺利再也不敢吭声了。
王贵以前可是村里有名的刺头,挨过祁同伟一顿狠揍。
可谁能想到,今天人家翻身了!
不但评上了先进生产者,还开着第一辆奔驰离开了村子!
那可是奔驰!
市面上值四十万,价格是桑塔纳的两倍还不止,关键是—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。
开出去谁不竖大拇指?
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街溜子,如今成了体面人物?
王贵家祖上积德,坟头冒青烟了!
祁同伟扫了两人一眼,冷哼一声,甩手走了。
张顺利下意识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王顺埋怨道:“大喜的日子提这些干啥?”
“这不是让主任心里添堵吗?”
张顺利压低声音:“除了今天,别的时候我能说吗?”
王顺一愣,眼睛瞪圆:“你是故意的?”
张顺利咬牙道:“不然呢?总得让上面知道这事吧。”
“我知道这事本来没啥,可风言风语传多了,我也顶不住啊!”
王顺笑着摇头:“顶不住?”
“有祁主任在,你怕个鬼!”
“就像主任讲的,同一个厂子里干活的人,岗位不一样,收入自然有高有低。”
“谁不知道挣钱得往生产线上奔?要是还想多挣,那就得学本事、长见识。”
“总不能你天天坐在办公室整理个文件,工资反倒比咱们在车间流汗的人还高吧?”
“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“要是连这点都不懂,不是糊涂就是居心不良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