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语气坚定:
“我辞职。”
赵立春脸色骤变:
“不行!”
祁同伟缓缓道:
“如果站在一个官员的角度看,我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掌控农业供销系统,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。”
“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变。”
“中枢那些大人,难道不会担心吗?”
“或许,做个普通人反而更轻松些。”
“可我毕竟是一名官员,还是全国最年轻的县级领导。”
“赵伯伯,我跟您掏心窝子说一句,这家公司用不了几年,就能成长为价值万亿的企业。”
“一个手握公权的干部,一边是权力,一边却攥着万亿身家的公司。”
“这像什么话?”
“我自己半夜想起来,都觉得后背发凉。”
“我没有中枢那些大人物那样的定力,只能在两条路里选一条走。”
“既然农业供销合作公司卖不掉,那我就只能退出官场。”
“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事。”
“人总得做选择。”
“不然,等着我的恐怕就是第三条路——万劫不复。”
赵立春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
“上面两位首长对你一直很器重。”
祁同伟神情冷静地回应:
“但我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全押在别人的信任上。
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,也是对那些真心待我的朋友和亲人负责。”
赵立春苦笑:
“你也知道,以你的能力,再熬四十年,未必不能走到最高处。”
祁同伟也笑了,却是苦涩的:
“赵伯伯,我当然想进步。
可要是这个公司甩不脱,恐怕等不到那天,我就已经栽了!”
“这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现实。”
赵立春缓缓点头。
那次谈话之后,祁同伟再也没有提过辞职的事。
春天将尽,二月二十八那天,祁同伟和钟小艾的儿子祁辉出生了。
就在第二天,他正式递交辞呈。
他辞去了示范区主任的职务,只保留了二王村村支书的身份。
理由很简单:村支书属于村民自治岗位,不算体制内的官职。
还没等有人上门劝说,中央就出台了新规——领导干部配偶不得参与经商活动。
于是,劝他回头的人全都闭了嘴。
转眼两年过去。
祁同伟与钟小艾顺利从汉大毕业。
但他们的名字并未淡出公众视野,反而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各种场合。
祁同伟早年的判断一一应验:北方那个工农联合体国家在去年彻底瓦解。
大毛接替了它的位置。
一次会议上,唐纳德问祁同伟:
“大毛接下来会怎样?”
祁同伟耸了耸肩:
“原本那个联合体的主体就是大毛。
当年他们迷信西方,如今的大毛,本质上也没变。”
唐纳德起初不信。
直到后来亲眼见到大毛的新领导人对西方卑微讨好,才恍然醒悟。
回来后他对祁同伟说:
“祁,你没错。
他们和从前那个联合体的人根本是一路人。”
“以为换了制度就能被西方接纳,太天真了。”
祁同伟淡淡一笑:
“他们还不懂阿美的本质。”
“阿美容不得任何人接近它的体量。
哪怕大毛照搬它的制度也没用。
他们真正希望的是大毛衰败,最好沦为一个穷困潦倒的第三世界国家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