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高本就心烦意乱,但看在沈玉瑶是自己最宠爱的妹妹份上,他还是耐着性子安抚:
“好了玉瑶,快别哭了,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。为了叶容音那种人,不值得。”
沈玉瑶哽咽道:“三哥,都是我不好……若不是我占了她的位置,她也不会如此恨沈家,更不会当众让你难堪……我真是个罪人……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
沈时高立即打断,
“什么占了她的位置?你才是我妹妹!那个叶容音,粗野不堪,心肠歹毒,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”
“当年,就算叶容音没有真的被人换走,我也是不可能让她在沈家的。我会把她扔出去,再把你接回来,让你来当我的妹妹。”
沈时高轻轻拍着沈玉瑶的背,语气坚定:“玉瑶,以后不许再说离开沈家的傻话。有哥哥们在,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
沈玉瑶却哭得更伤心了:“可是五哥他……他现在眼里只有叶容音,恨不得我立刻消失……”
“老五他是鬼迷心窍!”
沈时高冷哼一声,“你放心,有三哥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赶你走。”
“好了好了,别哭了,再哭你脸上的伤可就更难好了。”
沈时高一边说,一边掀开车帘,对随从吩咐道:“你去前面买串糖葫芦来,要最大最红的。”
随从应声而去。沈时高转头对沈玉瑶温柔一笑:“记得你最爱吃糖葫芦了,你吃了,可就不能再哭了。”
沈玉瑶红着眼睛正想点头,视线一转,却突然定在窗外某个角落。
她猛地坐直身子,紧紧盯着那个蜷缩在墙角的狼狈身影。
“三哥,我好像看见个熟人。”
说着,沈玉瑶就要下车。
沈时高急忙拦住:“外面脏乱,有什么熟人值得你亲自去看?让下人去就是了。”
“不,我得亲自去确认一下。”沈玉瑶执意推开他的手,提着裙摆就下了车。
“小心些,别沾了晦气。”
沈时高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还是跟着沈玉瑶下了马车。
他倒想知道,沈玉瑶自从毁了容之后,就根本不愿意出现在人前,如今她这般着急忙慌要去见的人,到底是什么人!
沈玉瑶下马车之后,便快步走到了一个巷口。
巷口边上堆积着许多的酒缸,周边散发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。
但沈玉瑶却是顾不上这些,而是大步走到了那个蜷缩在酒缸边上的身影前。
仔细辨认一番后,沈玉瑶故作惊讶道:“你……你是小禾?鹤鸣书院那个小禾?”
那“乞丐”抬起头,露出一张脏污却难掩清秀的脸庞。
小禾也认出了沈玉瑶,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。
她几乎是扑跪着向前,伸手直接去拉沈玉瑶那身月华锦的裙摆:“沈小姐……是、是我……小禾啊……”
那双手指甲缝里满是泥垢,沈玉瑶根本不愿意让这双手触碰到自己的衣角分毫。
几乎是本能地,沈玉瑶下意识的往后退。
但在回过神来之后,她却硬生生遏制住了后退的冲动,任由小禾揪住了自己昂贵的衣裙:“小禾?真的是你?你怎么……怎么会沦落至此?”
小禾并没有注意到沈玉瑶的表情,抽抽噎噎地开始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:
“沈小姐……我、我好苦啊……当初,我按……按钱婆子吩咐,把周夫子的簪子放到叶容音抽屉里之后……山长大发雷霆,根本不听我解释,直接就把我赶出了书院……我无处可去,只能在街边乞讨,跟野狗抢吃的……”
“沈小姐,您行行好,我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,求您给口吃的吧……”
她一边哭诉,一边随手抓起沈玉瑶价格昂贵的衣裙拿来擦脸。
月白色的裙子很快便在小禾的手中变得脏兮兮,还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