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破旧的唢呐,掂量了一下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过铜碗和管身,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源自肌肉记忆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唢呐的吹口,又抬眼看了看空旷的戏台,一个念头如同鬼使神差般冒了出来。
他画出消毒纸巾,擦了擦唢呐。
在桂乃芬的镜头、星的注视、素裳好奇的目光,以及直播间几万双眼睛——包括几位大佬ID的注视下,墨徊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动作。
他拿起那只没有哨片的唢呐,将吹口凑近了自己的嘴唇。
“墨徊哥?你……”桂乃芬刚想提醒他哨片都没了。
然而,墨徊已经微微吸气,双唇抿住吹口,胸腔起伏——
“呜——!!!”
一声高亢、嘹亮、穿透力极强的音调,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绥园寂静的空气!
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,又如孤鸿哀唳,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苍凉和霸道!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、石破天惊的一嗓子震得头皮一麻!
桂乃芬手一抖,玉兆差点掉地上。
星和素裳同时捂住了耳朵,一脸震惊。
直播间弹幕瞬间空白!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!
墨徊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了唢呐那几个气孔上,气息流转,一连串音符如同有了生命般,从他唇间、从那破旧的铜碗中喷薄而出!
那曲子……诡异得难以形容!
它并非任何已知的丧乐或喜庆调子。
时而如同百鬼夜行,阴森诡谲,听得人脊背发凉;时而却又转折为金戈铁马,杀伐之气扑面而来;中间还夹杂着几段极其婉转缠绵的旋律,如同情人低语,听得人心头发酸;最后又猛地拔高,如同凤凰涅盘,带着一种撕破黑暗的决绝和希望!
音色尖锐却不刺耳,苍凉中透着磅礴,悲怆里裹挟着激昂。
没有哨片,全靠他自身的气息和唇舌控制,竟吹奏得圆润饱满,穿透云霄!
每一段节奏都仿佛敲在听众的心坎上,勾起最深处的恐惧、热血、柔情和渴望。
一曲终了,最后一个高亢的音符如同利箭般射向绥园灰蒙蒙的天空,余音袅袅,在寂静的废墟中久久回荡。
戏台上,一片死寂。
星和素裳张着嘴,忘了放下捂耳朵的手。
桂乃芬的玉兆镜头微微颤抖,忠实地记录着这玄幻的一幕。
直播间弹幕在经历了长达五秒的真空后,彻底核爆!
“弹幕”卧槽!!!!!!!
“弹幕”我耳朵!!我灵魂!!!
“弹幕”这TM是什么神仙曲子?!
“弹幕”阴间?阳间?我人没了!
“弹幕”没有哨片!徒嘴吹!墨徊哥你是什么隐藏的乐器大师?!
“弹幕”听得我汗毛倒竖又热血沸腾!这曲子有毒!
“弹幕”跪了!给大佬献上膝盖!
“弹幕”《论一个画师如何用唢呐征服绥园》
墨徊缓缓放下了唢呐,他自己也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这只破旧的铜管乐器,又抬头看了看周围同伴和镜头——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弹幕——那震惊到失语的表情,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和茫然。
他眨了眨眼,眉头微蹙,下意识地、带着点自我怀疑地喃喃自语。
“咦?”
“我……还会这个?”
那表情,那语气,充满了“我是谁?我在哪?我刚才干了什么?”的哲学三问。
与他刚才吹奏时那浑然天成、仿佛与唢呐合二为一的状态形成了爆炸性的反差萌!
“实名上网”:……深藏不露啊,墨徊小友!这‘净化’效果,比十王司的安魂曲都猛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