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 塑封袋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箭镞。
青铜铸造,三棱形,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绿锈,但刃口部分依旧在惨白的日光灯下反射着幽冷的、未曾磨灭的锋锐寒光。箭镞的尾部,一个微小的、磨损严重的阴刻标记清晰可见——那赫然是一把简化的匕首图案!线条硬朗,带着一股战场淬炼出的杀伐之气!
这个标记!
秦战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攥紧!墨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!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脊椎,直冲大脑!这个标记,他太熟悉了!它刻在“利刃”小队每一个成员的军牌背面!刻在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三棱军刺的握柄底部!刻在他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记忆深处!这是属于他的烙印!是他早已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身份证明!
边境雨林的浓雾、瘴气、黏腻的湿热感瞬间被一股更古老、更狂暴的洪流冲垮!在看清那标记的刹那,一股无可抗拒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!眼前的景象——陈国栋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、塑封袋、办公室惨白的灯光、堆积的文件——瞬间被拉扯、扭曲、粉碎!
嗡——!
尖锐到极致的耳鸣撕裂了现实!眼前猛地一黑,随即又被狂暴的色彩和声音填满!
震耳欲聋!不是枪炮,是无数人的呐喊!绝望的、疯狂的、带着血腥味的嘶吼!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!
视野被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!灼热的、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风像粗糙的砂纸刮过脸颊!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,被滚滚浓烟遮蔽了太阳。
脚下的大地在震动!沉重的、如同闷雷般的巨响!巨大的、裹着青铜尖刺的车轮碾过黄沙!所过之处,血肉横飞!穿着破烂皮甲、面目模糊的古代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!被卷入车轮之下!骨骼碎裂的咔嚓声、内脏被挤压爆开的噗嗤声、濒死前短促凄厉的惨嚎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首令人灵魂颤栗的死亡交响曲!
战马的悲鸣撕裂空气!一匹断了前腿的战马在沙地上徒劳地挣扎,腹部被一根折断的长矛洞穿,肠子拖了一地。
一面巨大的、残破不堪的战旗在燃烧!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染血的旗面,旗上一个狰狞的兽首图案在烈焰中痛苦地扭曲、变形,那兽首的双眼空洞,仿佛在无声地咆哮!旗杆旁边,堆积着层层叠叠、残缺不全的尸体,像一座用血肉堆砌的小山!浓稠的、暗红的血液浸透了黄沙,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……
而这一切毁灭景象的中心,在那燃烧的战旗后方,在尸山血海的最高处,似乎矗立着一个庞大、冰冷、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毁灭气息的意志!它像一座无形的黑色巨山,笼罩着整个血腥战场,汲取着绝望和死亡!秦战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比金库里的低温更甚,比液氮的冻结更深入灵魂,正顺着他的视线疯狂地侵蚀而来!
“呃啊!”一声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从秦战喉咙深处迸发出来!幻象与现实剧烈冲突带来的撕裂感让他头痛欲裂!一股狂暴的、源自本能的巨大力量在他身体里炸开!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!快如闪电!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!
目标——正是陈国栋手中那个塑封袋里的青铜箭镞!
在陈国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在办公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!
秦战那只戴着战术半指手套的右手,如同铁钳般精准地、狠狠地捏住了塑封袋!隔着那层薄薄的塑料,死死攥住了袋中的青铜箭镞!
咔嚓——!!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刺耳的金属碎裂声骤然响起!坚硬无比的青铜,竟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,在他巨大的指力下瞬间崩裂!
塑封袋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!几块不规则的、带着锋利断口的青铜碎片混合着绿色的铜锈碎屑,从秦战紧握的指缝间迸射出来!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办公室冰冷的水泥地上!
一滴鲜红的血珠,从秦战右手食指指关节处被碎片划开的细小伤口里渗出,缓缓滑落,滴在其中一块较大的青铜碎片上,绽开一小朵刺目的血花。
办公室里死寂一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