嗬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气音,连一丝辩解的微弱之力都无法汇聚。
剧烈的绝望如同冰冷黏稠的沥青,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,沉重得让他只想沉下去,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。
眼皮越来越重,视野里夏露那张因怨毒而变形的脸,连同这间弥漫着死亡和绝望气息的破旧病房,都开始旋转、模糊、褪色……最后,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、纯粹的黑暗。
意识,像断了线的风筝,彻底坠入虚无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仅仅隔着几道墙、几个楼层,空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。
顶楼的特护病区,走廊光洁如镜,能清晰地映出人影,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,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、昂贵的木质香氛气息,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消毒水的味道,营造出一种近乎无菌的宁静。
身着质地考究、剪裁得体制服的高级护工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,步履轻盈,仿佛漫步云端。
最大的一间特护病房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。巨大的落地窗外,城市璀璨的灯火无声流淌,却丝毫照不进室内的沉重。
病床上,连接着各种精密监护仪的老人,脸色灰败如金纸,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氧气面罩下形成急促而微弱的白雾。
床边,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紧紧握着老人枯瘦的手,泪水如断线珍珠,不断洒落在洁白的被单,晕开一片深色痕迹。她声音哽咽,带着浓重的哭音,一遍遍哭喊着哀求:
“爷爷…爷爷你坚持住!你睁开眼看看萱姿啊!你不是最疼我的吗?你说过要看我毕业,看我穿婚纱的……爷爷!求你了,别丢下我……”
女孩身边站着几个人。一位气质沉稳、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,眉头紧蹙,眼神沉痛地凝视着病床,双唇紧闭,不发一言——佟振邦,佟氏集团现任当家,老人的长子。
另一位身着酒红色西装、头发一丝不乱的年轻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,手指无意识地在昂贵西裤上轻敲,眼神不时瞥向腕间名贵手表——佟振宇,老人的次子,一个只盼信托基金早日到账的花花公子。
角落里,一个穿着考究套裙、妆容精致却难掩刻薄的中年女人,佟振宇的母亲柳曼,正用保养得宜的手帕轻轻按着眼角,但那眼神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如释重负。
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,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微弱地起伏着,越来越平缓,间隔越来越长。血压的数字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滑落。负责看护的主任医师和护士长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嘀——”
一声拉长了的、单调而冰冷的电子音,如同最后的丧钟,骤然撕裂了病房里压抑的寂静。那象征生命的绿色线条,猛然间僵直如铁,化作一道冷酷无情的死亡之线,横贯屏幕。
“爸——!”佟振邦发出一声压抑的、野兽般的悲鸣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猛地用手撑住了冰冷的床沿。
“爷爷!爷爷!!”佟萱姿的哭声瞬间拔高,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号啕,整个人扑倒在病床上,肩膀剧烈地抽动着。
佟振宇夸张地“唉”了一声,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悲伤,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柳曼。
柳曼立刻用手帕捂住了脸,肩膀耸动,发出呜呜的假哭,只是那捂着脸的手帕下,嘴角似乎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一下。
仪器的警报声还在单调地鸣响,像在为这庞大家族的权力更迭奏响冰冷的序曲。死亡的阴云,沉沉地笼罩下来。
……
窒息。冰冷。无边的黑暗。
像是沉在万米深的海底,巨大的水压碾碎着每一寸意识。
秋初霁仿佛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被这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吞噬,直至湮灭。
突然,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!如同溺水者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从深海里提出水面。一股炽热如岩浆、带着刺鼻铁锈味的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