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!”佟振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比刚才得知刺杀失败时更加难看!这简直是釜底抽薪!欧洲市场是佟氏集团海外布局的重中之重,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足以让集团伤筋动骨!他一把夺过平板,手指几乎要将屏幕捏碎,急速地翻看着上面的数据和信息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血来。
“消息来源确认了吗?对方有没有提出任何谈判条件?陈律师呢?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?!”佟振邦的声音充满了暴怒和焦躁,刚才面对佟远山时的“关切”和“忧虑”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巨大的商业危机如同海啸般袭来,瞬间淹没了病房里残留的血腥味和诡异的氛围。
苏郁平静地承受着他的怒火,声音依旧没有起伏:“消息已经多方确认,属实。泰坦工业的cEo只发来一份简短的官方声明,措辞强硬,没有提及任何谈判意向。陈律师正在紧急研究合同条款和反制措施,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,抓住了一些我们合同中的模糊地带和……可能存在的灰色操作。”她的话语点到即止,但“灰色操作”几个字,却像冰冷的针,刺得佟振邦眼皮一跳,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病床方向。
佟远山(秋初霁)静静地听着,心中一片冰冷的了然。灰色操作?恐怕远不止于此。佟振邦的走私网络,怕是已经被人抓住了致命的尾巴。泰坦工业的突然发难,绝非偶然。这背后,是谁的手在推动?是商场上的正常竞争?还是……那个带着血海深仇归来的复仇者?
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缓缓流转,最终定格在那位冷若寒霜、超然物外的女子——苏郁身上。
就在佟振邦被突如其来的商业危机搅得心烦意乱、焦头烂额之际,苏郁却微微侧身,目光越过了暴怒的佟振邦,精准地、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病床上佟远山的脸上。
四目相对!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
佟远山(秋初霁)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!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里,他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属于“特助苏郁”的职业性的平静和漠然。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冰封心魂、镌刻骨髓的仇恨!是沉淀了无数个日夜、淬炼了地狱业火的怨毒!是……一种洞穿了他灵魂本质的、冰冷的嘲弄!
苏郁的唇角,极其细微地、向上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。那绝非笑容,而是利刃出鞘瞬间,一抹冷冽寒光的锐利展现!
她没有说话。
但佟远山(秋初霁)的脑海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般,清晰地“听”到了一个冰冷到骨髓里的声音,带着无尽的恨意,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灵魂:
“秋初霁……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孤儿院的债……爷爷,您准备好了吗?”
无声的宣判,如同死神的低语。
下一秒,苏郁的目光已经移开,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、专业、毫无破绽的特助面具,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灵魂对视从未发生过。她向怒火中烧的佟振邦冷静陈述对策,字字如冰,清晰而坚定。
佟远山(秋初霁)却如同被那无声的宣判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瘫软在病床上。胸口如被利刃重划,剧痛撕扯;手腕印记灼热,似血脉中诅咒沸腾。
窗外铅云低垂,雷声隐隐,预示血债终将以血偿。而来自地狱的复仇者,已经撕开了温情的伪装,亮出了冰冷的獠牙。他这具残破的躯壳和背负着双重罪孽的灵魂,已被彻底拖入了无法逃脱的修罗场。
苏郁那冰冷彻骨、直刺灵魂的目光移开后,病房内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消散,反而沉淀下来,像一层黏稠的、无形的油脂,包裹着每一个人。
佟振邦依旧沉浸在泰坦工业背刺带来的震怒与恐慌中。十五亿欧元!这不仅仅是伤筋动骨,简直是拦腰斩断了佟氏在欧洲的命脉!他在病房内焦躁踱步,皮鞋敲击地板,回响急促沉重,如他内心的不安。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发颤。法务、公关、供应链……一连串指令如狂风骤雨般从他口中喷出,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可遏制的怒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