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!”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然袭来,比修复胸口刀伤时更为剧烈!佟远山短促痛哼,身体骤弓,重重砸回床上,仿佛灵魂烙印被激活,被冰冷寒流注入,无情搅动!
与此同时,苏郁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中,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金色流光!那光芒一闪即逝,快得如同幻觉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漠然!
剧痛潮水般退去,留下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灵魂被窥探、标记的恐惧,如影随形。佟远山(秋初霁)瘫软床上,大口喘息,眼神惊骇,如离水鱼,望向苏郁。
苏郁缓缓收回了手,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韵。她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痛苦喘息、眼神惊惧的老人,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、却足以冻结血液的……满意?
她没有再看那些散落的、足以让佟振邦万劫不复的文件一眼,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她微微侧身,目光投向病房角落那闪烁着微弱红点的监控摄像头。她的唇角,极其缓慢地、勾起了一个冰冷的、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。
然后,她迈开脚步,再没有看佟远山一眼,径直走向门口。高跟鞋敲击地板,每一步都清晰而冷冽,如同深夜中的丧钟,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门打开,又无声地合上。
病房里,只剩下佟远山(秋初霁)粗重艰难的喘息,散落一床的致命罪证,以及手腕印记处,那残留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触感和灼痛。
第一滴血,已经准备好。而递出这把染血之刃的人,正是他自己。
门合上的轻响,如同铡刀落下,斩断了病房里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。
苏郁——佟晚意离开了,但她留下的冰冷气息,如同剧毒的瘴气,弥漫在空气中,丝丝缕缕钻入佟远山(秋初霁)的每一个毛孔。他无力地瘫倒在病床上,仿佛一具被岁月侵蚀、失去灵魂的腐朽木偶,任由生命之火渐渐熄灭。散落的照片和文件,如同一片片染血的鳞片,铺满了洁白的床单,它们无声地诉说着佟振邦的罪行,更像是对他无力反抗的残酷嘲讽。
手腕印记处残留的冰冷触感和灼痛,混合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,如同无数根淬毒的钢针,反复穿刺着他残存的意识。佟晚意指尖触碰带来的灵魂震颤还未平息,那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冻结了他的血液。他艰难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铁锈气息。
‘哥哥……’
那声跨越了生死、饱含着无尽痛苦和绝望的哭喊,再次在他灵魂深处轰鸣!晚意,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火海的晚意……那个照片上模糊的小女孩……那个遗嘱中神秘的继承人……那个化身苏郁、带着地狱业火归来的复仇者!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碎片,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,形成一幅血淋淋的、无法逃避的真相图景!巨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他的灵魂上!悔恨、痛苦、恐惧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如岩浆般沸腾,在他脆弱的躯壳内肆虐、爆发!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,从他干裂的唇缝中挤出。浑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,浑浊地滑过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颊。那并非佟远山的泪水,而是秋初霁灵魂在朽木之躯中的哀鸣,被真相无情碾压的悲歌!
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!他抛弃了她,用她的命换了自己苟活!而如今,他占据了仇人的身体,却要承受来自血亲的、最残酷的审判!这比任何酷刑都更残忍!比直接杀了他千万次更痛苦!命运对他开的玩笑,何其恶毒!何其讽刺!
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佟萱姿苍白而担忧的脸探了进来。她并没有真的离开,一直守在门外。爷爷刚才那声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,让她心都揪紧了。她看到爷爷枯槁的脸上布满泪痕,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汹涌着前所未有的崩溃与绝望,比柳曼刺伤他时的痛楚还要刻骨铭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