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护星神的陨落,并未阻止那个宇宙走向终末。
祂以己身为牢,用最纯粹的守护意志铸就的终极壁垒,确实将那场足以毁灭整个宇宙的“自毁”风暴,死死地挡在了存护之墙之外。
但此刻,那面横亘在宇宙之外的、无比壮丽的琥珀色高墙却布满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、纤细的裂痕。
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那完美的壁垒上蔓延开来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。
毁灭,终究是无法被“存护”彻底阻挡。
那由令使纳努克自爆所引发的、最纯粹的毁灭之力,正在从概念的根源处,瓦解着存护星神最后的遗体。
裂痕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。
透过那些缝隙,墙内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,正一点点地渗透出来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开始污染墙后那片最后的“安全”空间。
宇宙中所有幸存的生灵,无论是仙秦帝国的兵士,还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职员,亦或是那些在战火中苟延残喘的普通人,只要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彻底的、无可救药的绝望。
神已经为他们战死。
最后的壁垒也即将破碎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阴影从天而降,却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他们。
…… 命途的狭间,神明的视角俯瞰着这一切。
【痛苦】的星神无终,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即将被彻底抹除的宇宙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第一次流露出了混杂着迷茫与无助的复杂神情。
他追求痛苦,以众生的挣扎与绝望为食粮,以永恒的苦难谱写世界的真理。
但眼前这一幕,却并非他的追求。
这不是痛苦,这是“终结”。
痛苦的前提是存在,而当毁灭的风暴席卷而来,宇宙众生都将走向终末。
他想要阻止,想要将这个即将终结的世界拉回来,让其中的生灵继续在无尽的苦难中轮回,为他献上永不休止的交响乐。
可他做不到。
他的命途,是创造痛苦,是旁观痛苦,却唯独没有“终结痛苦”的选项。
哪怕是为了换来更长久的痛苦,他也无法违背这早已刻入骨髓的命途束缚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、他从未体验过的、指向自身的无力与痛苦。
就在这时,一阵与这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、充满了狂妄与戏谑的笑声,毫无征兆地跨越了宇宙的壁垒,响彻了整个狭间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!!”
【欢愉】的星神啊哈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无终的身旁,祂指着那个正在崩溃的宇宙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我说无终啊无终,看看你选的这条废物命途! 只会躲在角落里看别人哭,现在好了,舞台都要塌了,你这个‘悲痛家’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?”
啊哈毫不留情地嘲笑着,随即一个响指,摆出了一个极其浮夸的亮相姿势。
“现在,就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才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力量!看本大爷来拯救世界吧!”
话音落下,一股纯粹到极致的“欢愉”之力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啊哈的身上爆发,跨越了世界的隔膜,涌向那片被绝望笼罩的存护之墙。
那并非直接的物理干涉,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“感染”。
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,仙秦宇宙中那些等待死亡的生灵,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、荒诞的冲动。
即将被裂缝吞噬的帝国士兵,突然开始给身边的战友讲起了冷笑话。
躲在避难所里哭泣的孩童,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吊灯,竟觉得那像一个滑稽的不倒翁。
就连那些在恐慌中奔逃的人群,也不知是谁先开始,竟跑出了一场别开生面的“末日马拉松”的节奏感。
这股在绝望中诞生的、荒诞的“快乐”,化作了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,竟奇迹般地加固了那正在崩溃的琥珀壁垒,让裂缝蔓延的速度,肉眼可见地减缓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