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邙鬼域之中。
无处不在、源自世界本源的阴寒死寂之气,便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尖,穿透护体灵光,试图侵蚀每一寸肌肤,冻结每一缕流动的生机。
姜润月即便已将《紫霄御劫仙经》运转到极致,精纯的雷炁在经脉中奔腾不息,体表紫电光晕流转,依旧感到一股深入骨髓、直抵神魂的寒意袭来,仿佛连思维的速度都要被这极致的阴冷所拖慢、凝固。
举目四望,是永恒的、令人绝望的灰暗,视野所及,唯有脚下这片散发着病态幽光的黑色荒原无限延伸。
远方是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、仿佛蛰伏着无尽恶意的沉沉黑雾,构成了一幅永恒黄昏般的死寂画卷。
陆雪琪步履从容,不见丝毫滞涩。
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清冷皎洁的月华光晕之中,这光晕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法则,排斥周遭一切阴邪秽气。
她每一步踏出,脚下虚空便会自然绽放一朵由精纯太阴之力凝结而成的、晶莹剔透的冰莲虚影。
莲瓣舒展之间,清辉流淌,不仅将途经之地的污秽阴气悄然净化,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微弱却极为持久的太阴印记,如同在无边黑暗之中,点亮了一串指引着归途的冰晶灯盏。
姜润月紧随其后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她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龟息的状态,连护体雷光也极力压缩,化作一层紧贴皮肤的、仅能维持基本防御的淡紫色薄膜,生怕外泄的气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一双眸子锐利如电,不断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雾,神识高度集中,如同精密的雷达,警惕着任何可能潜藏的危险。
耳边各种扭曲、癫狂的魂音如同潮水般永无休止地涌来——
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哭嚎、怨毒到浸透骨髓的诅咒、毫无逻辑令人发疯的呓语……
这些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,若非她道心坚定,神魂历经雷法淬炼而异常坚韧,只怕早已心神失守,道基动摇。
“师姐,这鬼域……究竟有多大?我们此行,目的地是何处?”
姜润月忍不住以神念传音问道。
在这片仿佛没有边际、上下左右皆是灰暗的世界里,所有的方向感都变得模糊而不可靠,她只能依赖于陆雪琪的引领。
陆雪琪目光平静地望向荒原深处,那里黑雾浓郁得如同实质,隐约间似乎有猩红色的光芒如同巨兽的心跳般,有节奏地闪烁明灭,透露出不祥的气息。
“北邙鬼域广袤无边,其疆界随地下极阴地脉的潮汐涨落而变迁,并无固定轮廓。我们此行,需先行穿越这片‘寂灭荒原’,抵达其深处的‘怨灵海’。”
她略微停顿,声音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:“据我所了解,怨灵海的最深处,或许蕴藏着与天地极阴本源相关的奥秘。若能窥得一二,或可参悟太阴法则的更深层次变化,甚至……有可能触及到与昆仑墟那异常‘活性’相关的线索。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,显然即便以她那元神境的见识与修为,对于这片自上古便存在的凶地,认知也极为有限。
此次探索,本身便是一场吉凶未卜、危机四伏的巨大冒险。
两人小心翼翼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周围荒凉的景象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。
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土地上,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残破不堪、明显非自然形成的遗迹碎片——断裂成数截的石碑,其上刻着模糊不清、却散发着苍凉死气的古老篆文。
倾倒碎裂的石像,形态怪诞扭曲,似人非人,似兽非兽,布满蛛网般的裂纹,无声诉说着某个早已湮灭王朝的悲歌与怨念。
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半掩在黑色土壤中的、锈迹斑斑、纹饰诡异的青铜器碎片,这些古物之上萦绕的怨念尤为浓烈精纯,显然生前主人身份非凡。
“小心些~”
陆雪琪适时出声提醒,声音清冷依旧:“这些古老遗迹附近,往往凝聚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强烈怨念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