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抱着沈念安刚走到公社大院门口,春风就裹着一股麦秸秆的清香扑过来,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晃。沈念安趴在她肩头,小脑袋还在兴奋地转来转去,嘴里小声念叨着:“娘,周书记摸俺头的时候,手好暖和呀,比奶奶的手软多了。”
林晚秋被儿子这话逗笑,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:“那是周书记心善,不像你奶奶,手硬得跟老树皮似的,还总爱掐人。”话刚说完,就看见张主任拎着个蓝布包,一路小跑过来,额头上的汗都浸湿了衣领,老远就喊:“林晚秋同志,可算追上你了!”
张主任跑到跟前,喘着粗气把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叠崭新的纸,最上面那张写着“供货协议”四个大字,红印章盖得方方正正。“周书记特意交代的,让我赶紧把协议给你送来,免得你再跑一趟。”他把笔递过来,又指着协议上的条款,“你看啊,每月五千斤豆腐,价格比之前提一分,每斤八分钱,月底结账。还有,公社食堂、学校、养老院的供货,也优先给你,这都是周书记特批的!”
林晚秋接过协议,指尖划过“五千斤”那几个字,心里像揣了个暖炉。前世做美食博主时,她见过的大单子不少,可哪有这六零年代的五十块钱来得实在——这可是能让她和念安顿顿吃饱,还能攒下钱的底气!她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,笔锋落处,竟比平时写得还要工整。
“谢谢张主任,也替俺谢谢周书记。”林晚秋把协议叠好,小心地放进怀里,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小块南瓜豆腐,“这是剩下的,您尝尝,就当是俺的一点心意。”
张主任眼睛一亮,接过去咬了一口,立马点头:“哎妈呀,这味儿绝了!比供销社食堂做的老豆腐好吃多了,软乎乎的还带甜味,俺家那老婆子胃不好,肯定爱吃。”他揣着豆腐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,“以后你送豆腐到供销社,直接找俺,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,你就报周书记的名儿,保准管用!”
母子俩跟张主任道别后,刚走没几步,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围着一群人。沈念安趴在林晚秋耳边小声说:“娘,是张兰婶婶,她好像在说你坏话。”林晚秋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见张兰叉着腰站在人群中间,唾沫星子横飞:“你们是没看见!林晚秋那寡妇,在公社门口装模作样的,不知道给周书记灌了什么迷魂汤,还想让全村人跟着她做豆腐赚钱?我看她就是想当出头鸟,早晚得栽跟头!”
旁边有人小声反驳:“人家晚秋做豆腐也没碍着谁啊,还能给供销社供货,赚了钱说不定还能带动咱们大队呢。”张兰立马瞪过去:“你懂个啥!她一个寡妇,哪来的本事做豆腐?指不定用了啥不干净的法子,上次赵建军说她豆腐掺东西,我看就没说错!”
林晚秋听着这话,心里冷笑,却没上前理论——跟张兰这种人置气,纯属浪费时间。她抱着沈念安绕开人群,刚走到自家院门口,就看见王婶蹲在门槛边摘菜。王婶看见她,赶紧站起来,拉着她进了院,压低声音说:“晚秋,你可算回来了!刚才张兰在村口说你坏话,我跟她吵了两句,她还跟我急眼了。你可得当心点,她那人记仇,说不定会给你使坏。”
林晚秋心里一暖,王婶是村里少有的真心对她好的人。前世她被沈家磋磨时,也就王婶偷偷给她塞过两个红薯。“谢谢您王婶,我知道了。”她从篮子里拿出两个白面馒头,递给王婶,“这是俺从公社食堂买的,您拿回去给孩子吃。”
王婶连忙摆手:“不行不行,这白面馒头金贵,你留着给念安吃。”林晚秋硬是塞到她手里:“您拿着吧,以后俺做豆腐赚了钱,还得靠您多帮衬呢。”王婶这才收下,又叮嘱了几句“小心张兰”,才匆匆走了。
沈念安坐在小板凳上,看着林晚秋收拾豆腐工具,突然说:“娘,俺今天在公社看见赵叔叔了,他好像很生气,脸都红了。”林晚秋摸了摸儿子的头,笑着说:“他那是自己没理,被周书记训了,活该。以后他再敢欺负咱们,娘就找周书记告状,让他爹也治治他。”
话虽这么说,林晚秋心里却没放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