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清晨,雾霭还未完全消散,公社的街道上已零星出现行人。林晚秋坐在马车车厢里,怀里紧紧抱着装申请材料的帆布包,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凉。沈廷舟坐在车辕上,握着缰绳的手沉稳有力,偶尔回头看她一眼,眼神里的安抚像暖流淌过心间:“别慌,咱们材料都备齐了,只是走个流程。”
马车在公社工商管理所门口停下,青砖砌成的两层小楼在晨雾中透着肃穆,门口挂着的“为人民服务”木牌被露水打湿,泛着温润的光。林晚秋深吸一口气,跟着沈廷舟走进大门,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,办公室的木门大多虚掩着,偶尔传出钢笔在纸上书写的“沙沙”声。
负责审批的是一位姓刘的干事,四十岁上下,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粘住的眼镜。他接过林晚秋递来的材料,手指在纸上慢慢滑动,眉头却越皱越紧,半晌才抬起头,语气带着几分敷衍:“你们这申请有问题啊,‘红旗食品作坊’?村里搞副业哪需要这么正规的名头?再说,手工做糕点能有多少产量?还要批发零售,怕是不符合规定。”
林晚秋心里一沉,连忙解释:“刘干事,我们不是小打小闹的副业。您看,我们跟县食品厂签了合作协议,手工制作的糕点要供应县城的点心铺,还带动了村里二十多户乡亲入股,要是没有执照,既没法跟食品厂走正规流程,也没法给乡亲们一个保障。”她说着,从包里拿出跟县食品厂的合作协议副本递过去,“这是我们的合作协议,上面写得很清楚,手工糕点是重要的供货渠道。”
刘干事扫了一眼协议,随手放在一边,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茶,语气更冷了:“县食品厂是国营单位,你们一个村办作坊跟他们合作?我看悬。再说,审批执照得看公社的规划,最近没听说要批食品类的作坊,你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,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们。”
这话明显是推脱,沈廷舟皱起眉头,往前一步沉声道:“刘干事,我们准备充分,场地、资金、人员都齐了,连大队书记都出具了推荐信,怎么就不符合规定?您要是觉得材料有问题,我们可以补;要是流程上有要求,您也请明说,我们绝不含糊。”
刘干事被他的气势压了一下,却依旧摆着脸:“我说了,得等公社研究。你们要是急,就去问公社领导,我这儿做不了主。”说完,他拿起桌上的报纸,不再理会两人,明显是下了逐客令。
林晚秋和沈廷舟只能离开,走到门口时,正好遇到一位抱着文件的年轻干事。他看到两人脸色不好,低声提醒:“你们是红旗生产大队来办作坊执照的吧?刘干事最近心情不好,前阵子他亲戚想办个小卖部,没批下来,估计是把气撒在你们身上了。而且……听说大队书记的儿子赵建军也找过他,好像不太乐意你们开作坊。”
两人心里一凛,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赵建军一直对林晚秋心怀不满,之前想强娶被拒,现在见他们要开作坊赚大钱,肯定在背后使绊子。沈廷舟握紧林晚秋的手,低声说:“别气,咱们先去公社找书记,他之前支持咱们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公社办公院就在工商管理所隔壁,院子里的老槐树枝芽初绽,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。两人找到公社书记的办公室,书记正在批改文件,看到他们进来,连忙放下笔:“晚秋,廷舟,你们怎么来了?执照批下来了?”
林晚秋把刚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,还提到了赵建军可能在背后作梗。书记脸色沉了下来,拍了拍桌子:“这个刘干事,怎么能因为私人情绪耽误工作!还有赵建军,越来越不像话了!你们放心,开作坊是带动乡亲致富的好事,符合公社的发展规划,我这就给刘干事打电话,让他按规定审批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,摇了摇手柄,接通了工商管理所的电话:“老刘吗?红旗生产大队办食品作坊的申请,材料都齐了,符合规定,你赶紧按流程办,别耽误人家开工。还有,赵建军要是找你瞎掺和,你别理他,有事我担着!”
挂了电话,书记笑着对两人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