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暖阳透过窗棂,在沈家堂屋的青砖地上洒下一片金辉。林晚秋刚坐在桌边拿起针线,想给未出世的孩子缝个小肚兜,就见沈廷舟扛着一个新做的摇椅走进来,额角沁着薄汗,却难掩眼底的笑意:“晚秋,你试试这个,我照着县城家具铺的样子改的,铺了三层棉垫,坐着肯定舒服。”
他放下摇椅,小心翼翼地扶林晚秋坐下,又伸手调整靠背的角度,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,语气里满是疼惜:“医生说你现在不能久坐,以后缝东西就在这摇椅上,累了就躺着歇会儿,别硬撑。”
林晚秋靠在柔软的棉垫上,暖意从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。她看着沈廷舟忙碌的身影——他正蹲在地上,用布条把摇椅的扶手缠得严严实实,生怕木棱硌到她,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般柔软。“你这几天不是忙着跟公社对接作坊的事吗?怎么还有时间做这个?”
“再忙也得顾着你和孩子。”沈廷舟抬头,眼底闪着光,“昨天去县城办事,看到家具铺的摇椅,就想着你坐着肯定合适,连夜请李木匠帮忙,赶了两天才做好。”他伸手摸了摸林晚秋的小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,“咱们的孩子可得好好护着,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自确认怀孕后,沈廷舟就像换了个人。以前他虽也体贴,却总带着几分军人的硬朗,如今却变得格外细致——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把院子里的碎石子捡得干干净净,怕林晚秋走路滑倒;去公社办事时,总会绕远路去供销社,买她爱吃的软糕和蜜饯;晚上睡觉前,还会坐在床边给她读从县城借来的孕产手册,声音低沉温和,像春雨般滋润着人心。
这天清晨,林晚秋刚睡醒,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。她披衣走出房门,见沈廷舟正蹲在灶台边,手里拿着一个砂锅,小心翼翼地搅拌着里面的东西。灶台上摆着当归、红枣、枸杞,都是他托战友从外地寄来的补气血的药材。
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还熬了药?”林晚秋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沈廷舟回头,脸上带着笑意:“医生说你气血不足,我查了孕产手册,说当归红枣汤能补气血,还不影响孩子,就想着给你熬点试试。”他掀开锅盖,氤氲的热气中,红枣的甜香混合着药材的清香扑面而来,“你先去坐着,再等会儿就能喝了,我还煮了小米粥,配着刚蒸好的豆沙包,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林晚秋坐在摇椅上,看着沈廷舟忙碌的身影——他把熬好的汤药倒进白瓷碗里,仔细撇去浮沫,又放了一勺红糖,用勺子轻轻搅拌着,直到糖完全融化,才端到她面前:“小心烫,我吹凉了再喝。”
温热的汤药滑入喉咙,没有丝毫苦涩,反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林晚秋喝完药,刚拿起豆沙包,就觉得一阵恶心,连忙捂住嘴,转身想去院子里。沈廷舟眼疾手快,立刻扶住她,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:“是不是不舒服?都怪我,不该让你喝汤药的。”
“不是汤药的事,可能就是孕期反应。”林晚秋喝了口温水,缓了缓,看着沈廷舟紧张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,“你别这么紧张,医生说孕期反应是正常的,过阵子就好了。”
可沈廷舟却放不下。当天下午,他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,跑了三家卫生院,找了五个医生,详细询问缓解孕期反应的方法。回来时,自行车上挂满了东西——有医生推荐的开胃小菜,有专门给孕妇吃的软饼干,还有一个能随身携带的小靠垫,怕她出门时累着。
“王医生说,要是恶心得厉害,就含一块话梅,能缓解不少。”沈廷舟把话梅放进林晚秋手里,又把小靠垫垫在她的腰后,“我还跟张医生打听了,说每天散散步对孕妇和孩子都好,等会儿吃完饭,我陪你去村外的田埂上走走,那里的空气好,还能晒晒太阳。”
傍晚时分,沈廷舟牵着林晚秋的手,沿着田埂慢慢走着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田埂边的枯草上凝结着细碎的霜花,在余晖中闪着微光。远处的村落里,炊烟袅袅,传来阵阵犬吠和孩童的笑声,一派祥和宁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