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五年腊月,一场鹅毛大雪席卷了红旗公社,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。沈老太坐在自家破旧的土坯房里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手中的针线活停在半空。屋里没有生炉子,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,她裹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,依旧觉得浑身发冷。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玉米糊糊,这是她今天唯一的食物——自从张兰被休回娘家,沈老大一家搬去林晚秋的老房子后,就很少有人来看她,偶尔沈老大妻子王桂英会送些吃的来,却也因家境拮据,不过是些粗粮淡饭。
“咳咳……”沈老太剧烈地咳嗽起来,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雾。她想起以前林晚秋刚嫁过来时,虽然她百般刁难,可林晚秋却从未真正亏待过她,冬天会给她缝新棉袄,过年会做红烧肉,甚至在她生病时,还会熬药照顾她。可她却不知足,总觉得林晚秋是外人,处处提防,还联合张兰算计她的嫁妆,如今落得这般境地,真是自作自受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,沈老太愣了愣——这穷乡僻壤,除了沈廷舟,谁还会开汽车来?她挣扎着起身,走到窗边,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,林晚秋和沈廷舟从车上下来,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袄,手里还提着几个大包。
“娘,我们来看您了。”沈廷舟推开院门,看到屋里的景象,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,“这么冷的天,您怎么没生炉子?”他走进屋,伸手摸了摸炕沿,冰凉刺骨,心中满是愧疚——自从搬去市区后,他虽然时常惦记母亲,却因工作繁忙,很少回来探望,竟不知母亲的日子过得这般艰难。
林晚秋跟着走进屋,将手中的大包放在桌上,打开一看,里面装满了棉衣、棉被和各种年货,还有一些滋补品。“娘,天这么冷,您要多注意身体,这些棉衣和棉被是我给您买的,您试试合不合身。”她语气温和,没有丝毫嫌弃,仿佛早已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不快。
沈老太看着桌上的东西,又看了看林晚秋,眼眶突然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因激动而说不出话来,只是不停地咳嗽。林晚秋连忙上前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又从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杯,倒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,递到她手中:“娘,您喝点水,润润喉咙。”
沈老太接过水杯,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,驱散了几分寒意,也温暖了她早已冰冷的心。她看着林晚秋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晚秋,以前是娘对不住你,你……你还来看我做什么?”
林晚秋笑了笑,坐在沈老太身边,语气真诚:“娘,过去的事就别提了,咱们都是一家人,哪有记仇的道理?我和廷舟这次来,是想接您去市区住,那里暖和,医疗条件也好,方便照顾您。”
沈老太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:“你……你们真的愿意让我去市区住?我以前那么对你们,你们不恨我吗?”
沈廷舟走到母亲身边,握住她的手,语气带着几分哽咽:“娘,您是我的母亲,我怎么会恨您?以前是我不好,没能好好照顾您,让您受了这么多苦。您就跟我们去市区吧,以后我们好好孝敬您,让您安享晚年。”
沈老太看着儿子和儿媳真诚的眼神,再也忍不住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颤抖:“好,我去……我跟你们去市区。”
当天下午,林晚秋和沈廷舟就收拾好沈老太的行李,带着她离开了红旗公社。汽车行驶在雪地上,沈老太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土坯房,心中满是感慨——她从未想过,自己晚年竟能依靠曾经被她百般刁难的儿媳,更没想到,林晚秋会如此不计前嫌,真心待她。
抵达市区的新家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沈老太走进屋里,看着宽敞明亮的房间、干净整洁的家具,还有温暖的煤炉,眼中满是惊讶。沈念溪和沈念安听到动静,从房间里跑出来,看到沈老太,都礼貌地喊道:“奶奶好!”
沈老太看着两个孩子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沈念溪走到她身边,拉着她的手,小脸上满是天真:“奶奶,您冷不冷?我给您拿个热水袋吧!”说完,就蹦蹦跳跳地跑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