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历8301年的开端,被一层愈发浓稠的不祥所笼罩。青云宗新都玉石州在西方的建立,如同一根楔子打入混乱的势力版图,不仅引来了倒吊人阿尔克疯狗般的袭击,更仿佛触动了世界本身某种深层的、敏感的神经。灰域的扩张在经历了数十年的稳步推进后,于这五十年间,呈现出一种近乎“饥渴”的加速态势。那灰败的色调不再满足于侵蚀边界,而是开始向内陆、向那些规则尚且稳固的区域伸出触须,其所过之处,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凋零,更是规则层面的“被遗忘”与“被隐匿”。
然而,在这看似不可阻挡的侵蚀浪潮之下,一些感知敏锐到了极点的存在——诸如端坐于周天殿推演天机的倪灿山,亦或是深藏于锡矿工会地底、与逆熵方舟核心共鸣的老矮人——都隐约察觉到,那弥漫天地、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“环境”(Env),那由世界基本规则、能量流动、众生意志(哪怕已扭曲)共同构成的庞大系统,似乎正在产生一种微妙而坚决的“排异反应”。
这种反应并非针对某个具体势力,而是直指那试图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其“隐秘”领域的源头——高踞战力榜首、仿佛超然物外的知识之妖|格罗姆·雷翼-旧日(ad)。
世界历8305年,深秋,原霜鬃帝国故地,如今的绝对灰域核心——“寂静殿堂”外围。
这里已非人境。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,仿佛凝固的绝望。大地干裂,呈现出一种类似大脑褶皱般的诡异纹理,踩上去却绵软无声,吸收着一切声响。曾经的山脉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成扭曲的、如同无数挣扎手臂伸向天空的怪诞雕塑。空气中弥漫的已非简单的低语,而是一种直接的、试图将“认知”本身都溶解掉的“信息洪流”,寻常序列五以下的生灵踏入此地,不消片刻便会心智崩解,化为灰域的一部分,或是成为浑噩游荡的“隐秘窥视者”。
格罗姆·雷翼,那庞大的、由阴影、书本、眼球和触须构成的旧日本体,便端坐于这片死域中央的“寂静殿堂”深处。它并非沉睡,而是在持续地、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,吞吐着世界的规则,将“已知”转化为“隐秘”,将“秩序”纳入其“混沌知识”的体系。它是侵蚀的源头,是疯狂的象征,也是世界身上一颗不断扩散的“癌变组织”。
就在这一天,格罗姆那由无数书本拼合而成的躯干上,一枚原本稳定流转着灰色符文的“书页”突然产生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不可查的滞涩。这滞涩并非来自外部攻击,也非其自身力量运转的问题,更像是……支撑那枚符文运转的世界底层规则,突然变得“不合身”了。
格罗姆那遍布躯干的眼球微微转动,亿万道意念瞬间扫描了自身与周围规则的连接。一切似乎如常。它将这归咎于吞噬某个蕴含特殊规则灵魂后的短暂消化不良,并未深究。旧日的力量浩瀚如海,这点微澜,不足挂齿。
然而,它并不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是这个世界“免疫系统”对其发起的、最初级的、也是最致命的试探。
世界历8311年,春,玉石州,周天殿。
倪灿山站于星图之下,脸色比几年前更加苍白。对抗阿尔克留下的暗伤未曾痊愈,宗主流的事务与日益严峻的局势更是耗心费力。但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,此刻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。
“宗主,西境三千里外的‘泣血谷’观测点传回急讯,当地灰域活性在三个时辰内异常飙升百分之三百,随后又骤然回落,但规则结构变得……极其脆弱,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‘蛀空’。”读心者倪大弘,如今已是宗门内务长老,语气急促地汇报着。
倪灿山没有说话,指尖在悬浮的玉简上划过,穹顶星图随之变幻,显现出泣血谷区域的规则脉络。只见那片原本被灰色覆盖的区域,此刻在星图显示中,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“镂空”状态,灰色的规则线络断裂、扭曲,中间充斥着一种……难以定义的“虚无”。
“不是知识之妖主动收缩……”倪灿山喃喃自语,“是那里的规则……拒绝了它的承载。就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