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人畜不分了。那轻得跟鬼魂似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已经能听到衣裳料子摩擦着灌木枝叶发出的细微响动。
忽然间,正前头那片被雾气裹得严严实实的灌木棵子,哗啦一响,猛地晃荡起来,紧接着,三个穿着灰蓝色劲装、身形矫健得像山豹子的汉子钻了出来。他们打扮得干净利落,身上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汗臭味混杂的气息,眼神跟刀子似的,扫过李司辰他们几个的时候,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警惕。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面皮晒得黝黑,左边眉骨上趴着一道寸把长的疤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悍勇。他目光在袁守诚脸上停了一下,又扫过王胖子、姜离,最后落在了被护在中间、脸色煞白的李司辰和虽然狼狈却依旧镇定的苏锦书身上。
“哟呵,这儿还挺热闹。”疤脸汉子开口了,嗓子沙哑,带着点戏谑的调调,“刚才是落花洞那边闹出了泼天的大动静,几位……是从那鬼门关里溜达出来的?”
他话说得随意,可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,浓得都快滴出来了。
袁守诚抱了抱拳,不卑不亢:“朋友,山不转水转,碰上了就是缘分。我们几个确实是刚从那边逃难出来,惊扰了各位,还请多包涵。不知各位是……”
疤脸汉子嘿嘿一乐,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焦黄的板牙:“好说,搬山一脉,姚三斤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鼻子,又拇指向后指了指身后两个闷不吭声的同伴,“这俩是我过命的兄弟。至于为啥蹲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……嘿嘿,落花洞可是块流油的肥肉,闻着味儿凑过来的豺狗,可不止我们这一窝吧?”
搬山道人!李司辰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姜离也是搬山一脉的。他下意识地瞅了姜离一眼,却见姜离微微蹙着眉头,看着姚三斤这几个人,眼神里带着点疑惑,像是并不认识。
姚三斤那双三角眼在姜离和她手里的短铁锹上溜了一圈,皮笑肉不笑:“啧,看姑娘这身段和吃饭的家伙,是咱搬山门里的?哪一支发财啊?瞧着面生,不是常在这西南一带走动吧?”
姜离眼皮都没抬,冷淡地摇了摇头,摆明了不想搭茬。姚三斤心里嘀咕,看这姑娘的做派和工具,像是北边那些老派搬山的路子,跟他们这些常年在西南雨林里钻营的,不是一码事。
姚三斤也不在意,目光又转回到袁守诚和李司辰身上,尤其是在李司辰手里那面古镜上停留了好一会儿:“几位能从落花洞那龙潭虎穴里全须全尾地出来,道行不浅啊。尤其是刚才那道捅破了天的白光……是这位小兄弟的手笔?”他目光灼灼,像钩子一样钉在了李司辰身上。
李司辰心里一紧,这姚三斤眼真毒。他把镜子攥得更紧了,没吭声。
袁守诚接过话头:“姚兄好眼力。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点保命的小玩意儿,侥幸捡回条命罢了。不知道姚兄几位守在这儿,是有何指教?要是没啥事,我们还得赶路。”
“赶路?”姚三斤皮笑肉不笑,“这荒山野岭的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几位这是要往哪片云彩底下奔啊?”他说话这工夫,另外两个方向也影影绰绰地现出了人影,成了合围之势,摆明了是不想轻易放他们走。
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弦。
王胖子脑门子上见了汗,攥着工兵铲的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冷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