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开始盘算,“登山绳、狼眼手电、压缩干粮这些好弄。关键是得踅摸几件趁手的‘家伙’——不是枪炮那些响器,是对付脏东西的。”
他说着瞥了眼李司辰怀里的量天尺,“你这尺子是个宝贝疙瘩,但独木难支。朱砂要辰州的,颜色正,杀气足;”
黑驴蹄子得找十年以上的老驴,蹄心带旋儿的更佳;墨斗线得用老作坊的松烟墨泡透,线得是处女手纺的棉线才够纯。”
“最好能弄到点雷击木,最好是老桃木,遭过春雷劈顶没死透的,那玩意儿带着天地震怒的余威,辟邪效果顶呱呱,比寻常家伙事儿强十里地!”
疤面刘接话:“东西我来备。廊坊有个点儿,存货足。天亮前能送到。”
“时辰不等人,”袁守诚沉声道,声音里像绷着根弦儿,“今晚就得蹽。迟一步,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李司辰心里跟揣了二十五只小耗子——百爪挠心。
他长这么大,最远就到过天津卫。这回不仅要千里迢迢蹽到川西那深山老林里头,还得面对那些只在舅公故事里听过的邪乎玩意儿。
但瞅着舅公花白的鬓角和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他把到嘴边的嘀咕又咽回了肚子。
“小子,肝儿颤了?”
老胡似乎一眼剐穿了他的底细,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让烟熏得黄黑的牙,“放宽心,你胡爷爷跑江湖的时候,你爹还穿开裆裤满街撒尿和泥玩儿呢。跟紧喽,亏待不了你。”
李司辰脸一热,梗着脖子:“谁、谁肝儿颤了!我就是……就是觉着这事儿跟做梦似的,忒秃噜反仗(突然)了。”
一直闷着的疤面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,里头是几张边角都磨毛了的老地图和一本书皮都快烂没了的线装书。
“这是我这些年攒的。”
他把东西摊在桌上,手指点着那本地图册,“川西一带的老图,虽然旧,但比现在的新图标了不少嘎咕(古怪)地方。还有这本《岷山诡迹考》,前清一个风水先生写的,里头提了嘎乌婆几嘴。”
煤油灯的光线下,那些地图上的线条模糊得像小孩尿炕留下的印儿,但山川河流的走向还能勉强辨认。那本古书更是破烂得碰一下都怕它散了架,纸页黄得像老咸菜疙瘩,上面的字都是竖排的繁体字。
李司辰凑过去,他大学啃过不少古籍,勉强能认个大概。
只见那本书的某一页上,用毛笔歪歪扭扭画着一幅简陋得寒碜的山势图,旁边用小楷写着“嘎乌婆”三个字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:“万山深处,有去无回之地,疑似古祭场。”
“这书上白话(说),”疤面刘指着那行字,“嘎乌婆在藏语里是‘黑色漩涡’的意思。当地老辈人白话,那地方是山神划下的禁地,活人进去,就跟石子儿丢进深潭差不多,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就没了。”
老胡啐了一口:“屁的山神!八成是有什么镇封了的邪门玩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