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石古城崩塌的烟尘,在身后渐渐沉寂,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,被无情的风沙吞没。刘臻独自一人,行走在西行绝域的荒漠之中,身影在广袤的天地间渺小如沙砾。
苏承远提供的补给有限,但足以支撑一段时日。越野车已毁,他再次回归最原始的跋涉。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流沙,炙热的阳光灼烤着大地,空气因高温而扭曲,视野所及,除了无垠的黄沙和嶙峋的怪石,再无他物。极度的寂静中,只有风声呼啸,如同永恒的哀歌。
孤旅的煎熬,远胜以往。没有同伴,没有明确的敌人,只有与天地和自我的残酷对抗。干渴、饥饿、疲惫、孤独不断侵蚀着他的肉体与意志。他只能依靠掌心烙印那微弱却持续的温热,以及怀中那枚金属碎片传来的、坚定指向西方的悸动,作为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碎片自金字塔那场惊变后,变得安静了许多,不再有剧烈的嗡鸣和灼热,更像是一块温润的、沉睡的金属,只有在特定时刻(如月夜或经过某些特殊地貌时)才会散发出微弱的光晕和暖意,与烙印产生平和的共鸣。它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,又像是在积蓄,等待着什么。
根据脑中校准仪地图的残留记忆和碎片的微弱指引,他大致判断出目标方位——西方极远处,一片被称为“黑石戈壁”的死寂之地,那里是连最古老的游记中都讳莫如深的禁区,传说有去无回。
路途遥远到令人绝望。他只能走一段,找地方躲避烈日,夜晚借着星光和微弱的指引继续赶路,尽可能节省体力和水源。
途中,他数次经过一些极其古老、几乎被风沙彻底掩埋的遗迹残骸——半截断裂的、刻着非人纹路的石柱;一座完全沙化的、只剩地基轮廓的方形建筑;甚至在一处岩壁下,发现了几具相互依偎、早已风干成褐色、穿着奇特粗布衣的骸骨,身旁散落着腐朽的工具,像是远古的旅人倒毙于此。
这些遗迹的风格,与赤石古城乃至他所知的任何文明都截然不同,更加原始、怪异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和神秘。碎片在经过这些地方时,总会短暂地亮起微光,仿佛在无声地哀悼。
第十日,他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沙暴。天色瞬间昏黑,狂风卷着亿万沙砾,如同咆哮的巨兽,吞噬一切。他拼命躲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,用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护住头脸,蜷缩着身体,苦苦支撑。沙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重塑。
当风沙渐息,他几乎被活埋。挣扎着爬出沙堆,放眼望去,地貌已彻底改变,之前的路径消失无踪。他凭借烙印和碎片那冥冥中的指引,重新辨认方向,继续前行。
补给在快速消耗。第二十日,水再次告罄。他依靠“引路杖”对地脉水汽的感知,找到了一处极其微弱的渗水点,用刀挖掘了许久,才渗出些许浑浊的泥水,勉强维持生命。
孤独是最可怕的敌人。没有人声,没有活物,只有无尽的荒芜。他开始出现幻觉,时而听到父亲的叹息,时而看到陈博士模糊的身影,甚至看到“守山人”少年在远处招手。他不得不频繁咬破嘴唇,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支撑他的,是不断翻阅的父亲手稿和陈博士的信件(虽已烂熟于心),是反复推演“谐调”原理和能量流向的思考,是脑海中那座崩塌的金字塔和“红视”疯狂仪式的警示,以及怀中那枚沉默却坚定的碎片。
他渐渐意识到,这趟西行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碎片的源头,更是一场对自身意志和信念的终极淬炼。父亲的道路,陈博士的歧路,“基金会”的掠夺,“红视”的疯狂所有的线索和冲突,最终都需要一个答案,而这个答案,或许只能在这极致的孤独和追寻中,由他自己找到。
第三十五日,他翻过一道如同刀锋般锐利的沙岭,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——
荒漠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、铺满了黑色卵石的戈壁滩!地面坚硬如铁,漆黑如墨,仿佛被天火焚烧过一般。天空是一种诡异的、泛着灰紫色的铅灰色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远方,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