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感,仿佛与父亲的气息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。
“感受它,”刘正荣低声道,“感受地脉的流动,感受星图的韵律,感受这片废墟沉睡的呼吸然后,尝试用你的意志,轻轻地去触碰,去呼应。”
刘臻依言闭目,集中全部精神,摒弃杂念。起初,只有一片混沌。渐渐地,在父亲的引导和烙印自身的呼应下,他开始“听”到了一些东西——脚下大地深处极细微的能量流动,如同缓慢的血液;石台上星图光芒中蕴含的、浩瀚的节律;甚至远处地穴中那死寂黑暗下隐藏的、令人心悸的、庞大而沉睡的波动。
他尝试着,如同初学者拨动琴弦般,用微弱的意念通过烙印去轻轻触碰这些能量。
嗡。
石台上的星图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,流转的速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。脚下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。
“很好。”刘正荣的声音带着赞许,“记住这种感觉。这是基础。日后你需要自行练习,直到无需引导也能清晰感知和微调。”
他收回手:“其次,你需要知识。关于循环体系,关于各个‘节点’和‘门’的历史与特性,关于‘它’可能的表现形式我这些年的研究记录,都藏在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半塌的石屋,“那里。你需要时间去阅读、理解、消化。”
刘臻看向那座不起眼的石屋,心中肃然。那是父亲半生孤寂坚守的结晶。
“最后,”刘正荣语气加重,“你需要警惕。‘基金会’不会放弃,‘红视’虽受重创,但其根源未除。更重要的是‘它’的苏醒迹象越来越明显,其无意识的影响可能会吸引或制造出更多不可预知的麻烦。你未来的路,不会平静。”
任务艰巨得令人窒息。学习、领悟、警惕、承担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重任。
“您呢?”刘臻看向父亲,“您继续留在这里?”
刘正荣缓缓摇头,目光再次投向地穴,带着一种决然:“这里的研究已暂时到达瓶颈。我需要去另一个地方,一处更接近某个活跃‘节点’的地方,验证一些猜想。而且我暴露了。久安的死,‘红视’的覆灭,‘基金会’的受挫,都会让他们重新评估和搜寻。我继续留在此地,反而会引来注意,危及这里的安全和你的学习。”
他要再次离开?刚刚重逢,又要分离?
刘臻心中一紧:“去哪里?危险吗?”
“危险无处不在。”刘正荣淡淡道,“去南方,一片雨林深处,那里有一处古老的观测遗迹,可能与循环的‘生命支流’有关。不必担心我,我自有分寸。”
他走到那座藏有资料的半塌石屋前,挪开几块松动的石板,露出一个隐藏的洞口,里面放着几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包裹和几个皮质水袋。
“这些是我的笔记和一些必要的补给,留给你。”他说道,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其古旧的、用兽骨和某种黑色木头制成的哨子,递给刘臻,“如果遇到极度紧急、无法应对的危险,吹响它。但切记,非生死关头,绝不可用。它会发出一种特殊的频率,我若在附近,或能感知。但同样,也可能引来其他东西。”
刘臻接过骨哨,触手冰凉,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,沉重如山。
交代完一切,刘正荣最后深深地看了刘臻一眼,那眼神复杂无比,有关切,有期望,有愧疚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。
“小臻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这条路,注定孤独。但你不是一个人。我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,守护着一些东西。保重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戈壁深处,身影在灰紫色的天光下,很快变得模糊,最终消失在一片黑色的丘陵之后,仿佛融入了这片亘古的死寂。
没有更多的告别,没有拖泥带水。正如他的出现一样突然,他的离开也同样干脆利落。
父亲再次离开了。将沉重的真相、未尽的使命、以及这片象征着循环终点的废墟,留给了刘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