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黑色丘陵的尽头,如同融入了一片凝固的墨色。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再次笼罩了黑石戈壁,只剩下地穴那永恒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,以及石台上星图光芒流转时发出的、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。
刘臻独自站在废墟中心,许久未动。掌心烙印传来平稳的温热,怀中的碎片沉静安眠,父亲留下的骨哨冰冷地贴在胸口,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。
沉重的责任、庞大的知识、未知的危险、以及再次分离的怅惘复杂的情绪交织,最终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决心。他没有时间沉湎,必须立刻开始。
他走到那座半塌的石屋前,将父亲留下的几个油布包裹和水袋全部取出,搬到一个相对完整、可以遮蔽风沙的角落。然后,他回到那座激活的星图石台旁,盘膝坐下,翻开了父亲笔记的第一册。
笔记的纸张粗糙而坚韧,字迹是用一种特制的、耐久的墨汁书写,工整清晰,却透着一股长年累月与孤寂为伴的沉凝。开篇并非高深的理论,而是最基础的、关于能量感知与“谐调”本质的阐述。
“能量非死物,有其韵律与呼吸。‘谐调’非掌控,乃倾听、理解而后微导。强行为之,如逆水行舟,必遭反噬。顺其自然,因势利导,方得始终。”
父亲的字句,与他之前的经历和感悟相互印证。他沉下心神,摒弃杂念,开始按照笔记的指引,结合掌心烙印的天然优势,尝试更深入、更精细地去感知周围的环境。
起初,依旧只有模糊的混沌。但他耐心坚持,不断调整呼吸和意念,如同一个初学垂钓的渔夫,静静等待鱼儿触碰钓线。
一天,两天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。他饿了就吃一点干粮,渴了就小心地抿一口水,累了便靠着石台小憩片刻,其余所有时间都沉浸在感知与阅读中。
渐渐地,他开始捕捉到了一些新的东西——脚下大地深处,不同岩层中能量流淌的细微差异和节奏;远处黑色山峦本身散发出的、沉滞却庞大的固有波动;甚至头顶那片灰紫色天空中,某种来自遥远星辰的、微弱却恒定的能量辐射。
他开始尝试用父亲教导的方法,以烙印为桥梁,用极其微弱的意念去“触碰”和“呼应”这些能量流。如同用指尖轻触琴弦,寻找着共鸣的点。失败远多于成功,每一次微小的成功都伴随着精神的巨大消耗。
第七日,当他再次将意念集中于石台星图时,奇妙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在烙印的共鸣下,他仿佛短暂地“融入”了那片星图的光芒之中,“看”到了能量更精细的流转路径,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星图与极远处某些特定地点之间存在的、极其微弱的能量连接“丝线”!
虽然只是惊鸿一瞥,且瞬间就因精神不济而退出,但这次体验让他对“谐调”有了质的飞跃。他明白了,父亲留下的这些石台,不仅是记录仪,本身也是庞大能量网络中的一个个“节点”或“放大器”。
接下来的日子,他一边刻苦练习感知与微调,一边如饥似渴地阅读父亲的研究笔记。
笔记的内容浩瀚如烟,远超他之前的想象。里面详细记录了对“归墟之门”能量波动长达数年的监测数据和分析推演;对“守山人”古老传承中能量运用方式的破解与借鉴;对世界各地其他疑似“能量异常点”的文献考证与推测;甚至还有大量关于地质学、天文学、古代星象学、乃至神秘学符号学的交叉研究。
更重要的是,笔记中用大量篇幅描述了父亲对“循环体系”的猜想和验证过程。他通过对比不同“门”和节点的能量衰减速率、波动频率关联性,以及研究上古神话和地质灾变记录的对应关系,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图景:世界的能量场正在经历一个缓慢却不可逆的“沉寂”过程,而“门”的躁动和“它”的苏醒,更像是这个宏大体系在“沉寂”前的紊乱和“回光返照”。所谓的“谐调”,在父亲看来,终极目标并非维持原状(他认为那已不可能),而是尽可能平稳地引导这个“沉寂”过程,避免其以灾难性的崩溃方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