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透过岩缝渗入石室,驱散了夜的寒意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未知。刘臻盘膝坐在石室中央,看似闭目凝神,调整内息,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弓弦,感知力提升到极致,留意着洞口方向的任何细微动静,以及地下深处那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死寂。
父亲依旧伪装沉睡,呼吸微弱而平稳,但刘臻能感觉到他体内能量正以一种极其内敛的方式缓缓流转,如同蛰伏的猛兽,蓄势待发。
约定的时辰将至。
洞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遮挡,墨准时出现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亚麻长袍,神色平静如水,手中并未携带任何物品,缓步走入石室。
“感觉如何?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刘臻睁开眼,站起身,微微颔首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迫切:“多谢墨先生关心,略有进益,但总觉隔着一层薄纱,难以透彻。”他刻意引导话题,“尤其是对能量本质的感知与引导,似乎总受到外界杂乱波动的干扰,难以精纯。”
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,淡淡一笑:“感知与引导,非一日之功。需心静,意纯,与天地能量流转同频共振,而非强行驾驭。”他走到石室中央,示意刘臻坐下,“你既已能感应到地下能量脉动,不妨从此入手。试着将心神沉入烙印,不去抗拒,亦不主动攫取,只是倾听。”
他话语玄奥,似是而非,却暗合某种至高道理。
刘臻依言坐下,掌心向上,闭目凝神,将意识沉入烙印。温暖的热流缓缓升起,与周围环境的能量产生微弱的交感。他谨记父亲的计划,并未刻意去探查地下,而是将大部分心神用于维持一种“努力尝试却不得其法”的状态,只分出一丝最隐秘的感知,如同蛛丝般,极其缓慢地向床脚那块石板下方探去。
墨静静站立一旁,目光看似落在刘臻身上,眼神却深邃难测,仿佛在观察,在评估,在等待。
石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时间缓慢流逝。刘臻额头渐渐渗出细汗,显得“努力”而“艰难”。他暗中控制着那丝探向地下的感知,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在的能量警戒,向下渗透。
地下深处,那股冰冷、庞大、被禁锢的能量核心如同沉睡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。他的感知越是靠近,受到的阻力越大,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潭,难以深入。但凭借着碎片之间的微妙共鸣和烙印的提升,他依旧勉强捕捉到一些模糊的信息——那核心被无数复杂到极致的、非自然的金属结构和能量符文层层包裹、封印,结构精密而可怕,绝非天然形成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在那冰冷的核心深处,他似乎隐约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暴戾而贪婪的意志残留?
是“它”的气息?虽然极其稀薄,被重重封印压制,但那种源自本源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熟悉感,绝不会错!
“碑”竟然与“它”有关?“溯源者”想要激活的,是一个封印着“它”的部分意志或力量的装置?他们想干什么?
巨大的震惊让刘臻心神剧震,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,墨忽然开口,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打断了他的探查:“感觉到了吗?能量的脉络如同江河,有主流,有支流,有深潭,亦有浅滩。强求贯通,反受其害。需寻其节,顺其势。”
刘臻连忙收敛心神,将那惊人的发现死死压下,脸上露出困惑与思索的表情,缓缓“收回”感知,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:“似懂非懂脉络纷杂,难以把握其‘节’与‘势’。”
墨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深处。刘臻背后瞬间沁出冷汗,全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。
“无妨。感知非一日可成。”墨并未追问,话锋忽然一转,“你可知,为何‘钥匙’之力,尤为特殊?”
刘臻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不动声色:“请先生指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