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露出的,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、颜色暗沉如铁的金属片,边缘有些磨损,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、却无比清晰的印记那是一个由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山峦形状,山巅有一颗小星。这正是刘氏家族传承的、代表“守山人”身份的隐秘印记。
是父亲的遗物,毫无疑问!
金属片入手冰凉沉重,非金非铁,不知是何材质。刘臻尝试将一丝内力注入其中,金属片毫无反应。他又尝试用“生”“息”双石的能量接触,这一次,金属片微微温热了一下,但依旧没有更多变化。
父亲留下此物,必有深意。它是否是一个信物?一个钥匙?还是仅仅是一个身份标识?
刘臻将金属片紧紧握在手心,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留下的温度与决绝。他仿佛能看到,许多年前,同样是在这片绝地,父亲或许也遭遇了风暴,在此躲避,刻下标记,藏起此物,然后继续走向那未知的、夺走了他生命的西方。
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?他最终去了哪里?是葬身寂灭海,还是落在了“蛇瞳”或“影月”之手?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,让刘臻心潮澎湃。但此刻,并非沉溺于悲伤与猜测的时候。他将金属片用新的油布仔细包好,贴身收藏,与那枚赤魈族的赤玉令牌放在一起。父亲留下的线索,与“镇之石”的方向(西方偏北)大致吻合,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。
外面的风沙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渐渐平息。当刘臻从洞穴中钻出时,眼前的世界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黄沙,许多岩柱的形状都发生了改变。他根据父亲留下的方向标记,结合双石的感应,调整了路线,向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。
父亲的足迹,如同一盏微弱却永不熄灭的灯,在这片死亡之域中,为他指引着方向,也加重了他肩头的责任。他不仅要找到“镇之石”,更要揭开父亲失踪的真相,完成他未竟的使命。
前行了约半日,在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峡谷时,刘臻突然停下脚步,瞳孔微缩。在前方一处背风的岩壁下,他看到了一具蜷缩着的、早已风干的白骨。
白骨身上覆盖着破碎的、与沙漠旅人相似的粗布衣物,旁边放着一个破裂的水囊和一柄锈蚀严重的短刀。显然,这是一位不幸的遇难者。
刘臻本欲绕行,但目光扫过白骨手指的方向时,却猛地定住。那根指骨,正直直地指向岩壁底部的一个缝隙,而就在那缝隙附近,刘臻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寻常的能量残留并非活物,也非自然能量,更像是一种即将消散的、人为布置的警戒法阵的痕迹。
有蹊跷!
刘臻警惕地靠近,仔细检查那具白骨和周围的痕迹。白骨上没有明显外伤,像是力竭而亡。但那个警戒法阵的残留,却说明死者生前并非普通旅人,很可能也是一位身负使命的修行者。他为何死在这里?他指向的缝隙里有什么?
刘臻小心翼翼地拨开缝隙口的碎石,里面是一个浅浅的凹洞。凹洞中,放着一本用某种韧性极强的兽皮制成的、巴掌大小的册子!册子保存相对完好,封面没有任何字样。
他取出册子,翻开。里面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(很可能是血)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,字迹潦草而急促,记录着一段令人心惊的历程:
“三月十七,循古图至‘黑石林’,遇‘影月’妖人伏击,伤亡惨重,彼等邪术诡异,可化影遁形,噬人魂魄,吾重伤遁走,然邪气入体,恐难久持。”
“四月朔,发现‘蛇瞳’与‘影月’似有勾结,共寻‘镇魂石’(或即‘镇之石’)其目标,似为破除‘寂灭海’深处‘归墟之眼’之封印,万不能让彼等得逞!”
“遗恨!未竟全功后续者若见,切记:欲入‘死海’,需寻‘三界石’为引,过‘断魂桥’,方可见‘门’‘门’有双钥,‘影月’持其一,‘蛇瞳’掌另一半合则开,分则亡,慎之!慎之!”
笔迹到此戛然而止,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,显然书写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刘臻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