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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后他光家底,费尽心思,耗尽修为,建造出了这座古宅。
將女子魂魄与此地榆树木芯融合在一起。
整栋古宅,既是帮所爱之人续命,也是画地为牢。
万幸鶯鶯並未有过埋怨,同样想与他斯守在一起。
於是他们在绣楼之上,一起拜了天地,遥拜父母高堂,最后夫妻对拜,从此相依为命。
而女子的贴身丫鬟,对他们不弃不离。
百年里,从青丝少女变成了白髮老姬。
得知內情的徐远霞慨然一嘆,长刀拄地对於这种为情所痴,又未做坏事之辈,他自觉毫无出刀的理由。
犹豫了一下,杨晃有些志志的问向青衫少年道,
“不知诸位仙师想要如何处置我等”
苏尝看了他一眼,
“看你们夫妻二人状况,已经坚持不了多久,便会墮入恶鬼道。
如果到那时,你们又待如何”
对於这一点,鬼杨晃直言不讳,女鬼亦是坦然心声。
他们夫妇二人早已约好,真到了那一天,便双双自尽,以免祸害一方百姓。
如果苏尝不信任的话,他们愿意就此赴死。
名为杨晃的男子,伸手握住丑陋女鬼的手,轻声道,
“愿生生世世,结为夫妻。”
女鬼依然口不能言,鸣鸣呀呀,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。
她是在说那句“愿生生世世,结为夫妻。”
就这么一下。
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的草鞋少年,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。
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。
几时记忆早已模糊,许多事情都已记得不太清楚。
但是有一幕,陈平安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。
他爹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木訥性子,可能一辈子就只说过一句情话了,
“下辈子咱们还能不能继续在一起啊”
当时正在缝补衣裳的嫻静女子,只是笑著反问,
“怎么就会不在一起了”
当时陈平安就依偎在女子怀中。
对於这些涉及生生死死的言语,年纪太小,没什么感触。
但是爹娘当时那一刻的容貌神情,偏偏就让孩子记住了。
隨著时间的推移,爹娘走了后,越往后。
陈平安就会越觉得,如果真正喜欢谁,好像一辈子是不够的。
於是就有这么一出场景。
道士张山峰无意间发现陈平安的异样,抹了抹自己脸颊,有些疑惑。
他心想雨下得再大,也不至於满脸是雨水吧
何况这场滂沱大雨,到了现在已经变作绵绵细雨了,便是不撑伞都无妨。
张山峰有些担心,问道,
“陈平安,没事吧”
陈平安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脸,挤出个笑脸,摇头道,
“没事没事,今晚的事情太嚇人了。
我这个人比较后知后觉,之前顾不上惊嚇,现在没事了,才敢放开了哭。”
张山峰一脸佩服表情,伸手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。
隨后他转过头去,忍住笑道,
“你就当我没看到。”
还是看似粗獷,实则心细的大髯刀客看见了刚才陈平安眼神的变化。
只是他也没有说什么。
在苏尝身边的小文小声道,
“先生,书上说古榆木芯天生清洁。
若是能够持续汲取天地清灵之气,其实有望恢復灵性,甚至反哺当地气运的。
而且因为古榆树的关係,必然与刚刚那个只能腐坏山水姓秦山神截然不同,
可以造福一方的。”
大髯刀客、道士张山峰以及杨晃都是深深一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