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,这位南薰水殿娘娘不再如来时那般详述水龙宗內情,转而说起这些年来龙宫洞天访客的种种趣闻。
李源头枕双手跟在后方,听著前边两人初次见面却相谈甚热,觉得有些好笑。
好笑之余,却又心生悲凉。
因他与前边那位金身將溃的妇人一样,皆是同命相怜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江湖共主,时隔无数年亲临这座济瀆避暑行宫。
结果却连南薰水殿都懒得多看一眼,连一句训诫或安抚都未曾予沈霖。
李源甚至確信,若非这位“苏公子”驾临。
那位共主恐怕连自己这个看守避暑行宫无数年的济瀆水正,都不会警上一眼。
真是无情。
苏尝停下脚步,转头看著这位腹誹不已的水正。
那位南薰殿水神娘娘也不露痕跡停下身形。
堂堂大瀆水正,此刻身处水中,却如同置身牢笼,浑身不自在。
隨后苏尝总算开口,“自济瀆水祠立、水龙宗开派之后,你李源做了些什么
龙宫洞天风调雨顺,可与你有关还不是沈霖劳心劳力。让你看守中祠香火,水龙宗不合你意,你便冷眼旁观,连香火盛衰都不管了你这水正,是不是脑子进水了”
李源神色木然道,“我实在看不下去那一群抬头不见天日的井底之蛙啊。”
苏尝了他一眼道,“你还是尝试著好好做个人吧,別把自己真的当做那高高在上的神,俯瞰眾生。”
青衫年轻人没说的是,连那位江湖共主的少女,都在走人心一道。
你李源死抱金身、终日不动,不腐朽才怪。
李源嘆了口气道,“万一两头不靠,岂不更加糟心。
苏尝轻声道,“想想那个老嫗。”
李源摇头道,“怨我当年假扮水鬼嚇唬她,终是害了她。”
苏尝一巴掌按住这位水正少年的肩膀上,接著把他扔向天空,“害不害了她,你该去问问她本人,而不是在这里自说自话。”
李源身形窜出水面,隱匿於洞天上空的云海之中,盘腿而坐,俯瞰那些碧玉盘中的青螺螄。
山居岁月近云水,弹指功夫百千年。
远处山峰上。
有一个曾经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姑娘,如今更已是白髮的老姬,站在山巔上。
愜抬头看著天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