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界,时刻提醒我自己警惕。”
从第一天在心河中练拳起,这位青衫年轻人,便始终在与人心之恶作著无声的斗爭。
李柳听罢,轻轻点头,指尖微动,柔和的光阴流水悄然漫出,缓缓抚平天地间残存的暴戾之气。
这处曾见证人心之爭的战场遗址,留存著两种截然相反的人心道韵,宛若水火不容的天然窑口。
若是放任不管,必会影响周遭千里万里的山上山下之人,酿成更大祸端。
苏尝收起韦赦的残碑,轻轻牵起这位已会考虑这些的前江湖共主的手,目光落在驼天峰方向。
李柳顺著他的目光扫过山上那些倖存却气息奄奄的修土与精怪。
驼天峰上,在韦赦彻底陨落后。
巨大的负山鱼眼中滚落两行泪水,如婴儿般的哭声里透出几分释然与解脱。
於负山缓缓收起原型,恢復人身。
见苏尝与李柳看来,儘管身形依旧虚弱,他还是郑重朝两人躬身一礼。
这一次,他的姿態里没有了先前的绝望,只剩真切的感激。
李柳微微頜首,算是回应。
苏尝则朝著这位敢於在韦赦压迫下负山反抗的远古遗种,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隨后轻声说道,“他们被韦赦当作合道的『养料”,神魂与灵气都耗损极重,出去之后,怕是需要调养很久。”
李柳偏过头看向青衫年轻人,“苏公子打算如何安置他们”
苏尝沉吟了一下,隨后摊开手,將那些暂存的金色之种倒出一部分到杨柳依依的少女手心,“之前说过,北俱芦洲这边,少不了李柳姑娘坐镇。
如今还是拜託李柳姑娘,让骑鹿和掛砚两位神女过来甄別一下这些剩余之人。
曾经给琼林宗与韦赦为虎作悵,心思极恶之人。哪怕在刚才倖免於难,我依旧不会放过他们。
而那些尚未被琼林宗门风侵染,只是被牵连之人,可以適当返还一些灵种,用於调养身心。
之后或走或加入我们,全凭自愿。”
像骑鹿、掛砚这般生而知之的壁画城神女,最擅洞穿人心。
能一眼看清人心中的丑恶与纯粹,用来甄別这些倖存者的善恶,再合適不过。
李柳点点头,“商行在北俱芦洲这边正好缺人。
即便水龙宗与杨氏那边愿意重归我魔下,但时隔已久,终究只能引为盟友,不能算作真正的自己人。
眼下这些人歷经生死,又亲眼见证了苏公子的实力与人品,若是自愿留下,未来定是对商行一心一意的可用之才。”
接著,少女又补充道,“甄別与充实商行人手这件事,我会亲自参与,苏公子放心南归便是。”
苏尝闻言微微有些讶异。
他当然知道作为前江湖共主的少女,也能一眼看穿人心。
只是他不太好意思麻烦已经帮了自己太多的少女,亲自去处理这些並不爱管的琐事。
若非宝瓶洲局势日渐紧迫,他必定会像处理水龙宗南边对立之事那般,亲自坐镇处理。
没成想,李柳竟主动提出要参与其中。
杨柳依依的少女眯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,微微笑了笑。
她难得带著几分恶作剧似的俏皮,反过来轻轻挠了挠青年的手心,“苏公子惊讶什么我在修人心,要学的还有很多啊。”
看她流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,如果不是记得远处还有许多人没有安置。
苏尝真的想再將这位前江湖共主拥入怀中,与她探索一下人与人之间如何相亲。
忍住心中的衝动。
青衫年轻人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將刚才与李柳商议好的决定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倖存者耳中。
眾人愣了片刻,倒也没有什么人提出反驳,乖乖的呆在各自刚才所在的山峰,等待那位苏剑仙身边少女的甄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