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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夏完全没有被安慰到。
因为陪著许霽青走完了这次的復健全过程,亲眼见过那些在常人看来轻而易举的手腕旋转和抓握练习,一次次让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,所以她对这只手永远有滤镜,分外包容。
后来又过了许多年,哪怕坦诚之后的许霽青开始在她面前暴露出越来越糟糕的性癖,用这只来之不易的漂亮右手做了许多让她惊呼“怎么可以”的恶劣行径,她也……
还是会心软。
偶尔有时候,许霽青稍微露出一点抿唇或者皱眉的神色,她还会很没出息地主动往他手上蹭,妥协的话快得不过脑子:
“……我不躲了,这样可以吗”
16.
伤筋动骨一百天。
有的人能伤的筋骨全伤了,所以打底三百天。
苏夏过去有个冷冰冰的丈夫,现在有个冷冰冰且柔弱的丈夫。
因为离不了人,所以她在哪他就要在哪,白天在她身边坐著工作,晚上也早就遵医嘱,从次臥搬回了主臥,理由是更宽敞。
已知次臥的床一米八,睡一个人,主臥床两米,睡两个人,求人均可支配床宽哪里更大。
许霽青对此的解释是他需要翻身,怕伤到腿,所以需要协助。
苏夏跟治疗师认真学习了科学翻身注意事项,对著假人模型来回演练,在他搬回主臥后严阵以待,就等他向自己求助。
结果直到许霽青好起来,她一次都没在半夜被叫醒过。
17.
主臥里许霽青的东西一点点变多,衣帽间也是。
以前他上班的时候每天要搭衬衫、袖扣、领带和领带夹,秋冬降温了,正装外还有大衣和围巾。
现在在家办公,为了换药和检查方便,许霽青的工服就变成了清一色的开襟长袖睡衣,每一套都是苏夏挑的。
事故留下的疤痕太狰狞,就算换衣服会拉扯到胸肩和肋骨,许霽青还是会避著她,一点一点自己完成,后来有一次因为太勉强从床边摔了下去,苏夏嚇坏了。
从这天到入秋,她每天都会仔仔细细帮他换上乾净的新睡衣,就像以前帮他挑领带时那样。
18.
许霽青有时候会庆幸他能拥有这些新的疤痕。
这会一次次地提醒他,他护住了自己的心上人。
那些少年时代的晦暗回忆,就这样被重重地覆盖上,抹乾净了。
19.
平衡和站立需要重新练习。
院子里的树叶由浓绿转黄时,许霽青已经可以在治疗师的帮助下,从稳定地站一会儿过渡到下一个阶段,双手撑著平行槓,开始训练支撑体重和重心转移。
一开始的每一步都很难。
每当许霽青觉得难堪,抬头看向苏夏的时候,总会看到她站在几步外的终点,一双眼睛亮闪闪的,视线专注地跟著他抬起又落下的腿。
她那么骄傲,他来回走了十米而已,就开心得要跳起来。
仿佛他不是在二十七岁时重新学走路,而是在登月。
20.
苏夏当惯了小学低年级老师,口癖一抓一大把。
每天都会按照计划,耐心督促许霽青完成家庭康復训练,时时刻刻不忘鼓励,语气跟上班的时候越来越像:
今天能走到客厅啦,许霽青真棒!
还能再走回去吗,你真厉害!
最后一组也坚持做完了,好乖好乖。
怎么出那么多汗,是热还是疼,不要勉强知道吗,你已经是很有毅力的宝……
最后一个字还没溜出口,她倏地意识到自己说什么,满脸通红静音。
许霽青站在夕阳里,薄唇像是很轻地弯了一下,“你已经是很有毅力的”
苏夏嘴唇张了张,硬著头皮把话说完了,“宝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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